第三十六章 市井情报员
,之外还有一个客厅,两个人住也宽宽绰绰。 唯一的问题就是,空间无法继续隐藏,必然要告知盛颐,想到这一点,蕣华内心也很是纠结,但是盛颐身陷如此困境,自己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况且盛颐也是一个明白人,应该不会泄露秘密。 十一月里,天气寒冷,蕣华这一天去沈清月那里为她画像,沈清月也是东阳着名的歌姬,在罗昔昔那里看到了蕣华给她画的像,便不甘落后,也要蕣华给她画几幅,蕣华连续在她这里一个月,画了四幅画,如今已经到了尾声。 要说自从罗昔昔那里挂了她的画,蕣华知名度提高倒是也罢了,接连有歌姬邀请她来画像,她有了稳定的财源。 这种情形是她始料未及的,蕣华起初想的是,有了罗昔昔的推介,往来的文化人多来买她的画,这一点当然也不是完全空想,确实买画的人多了,而且不仅仅是东阳本县的人,路过的商人学子也会来看画,不过更加显着的效应是,歌姬舞女纷纷邀约蕣华过去给她们画像,往往还在蕣华的绘画上面题诗,蕣华就觉得这个情形很有些诡异,似曾相识。 沈清月一言挑明:“蕣华姑娘乃是画师中的柳耆卿。” 蕣华笑道:“我记得柳三变,是歌姬们将他安葬的。” 生前靠给教坊谱曲写歌词维持生活,死后由歌姬办理丧葬。 沈清月点头:“柳屯田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然后连忙又加了一句,“不过蕣华姑娘的家业,可是比柳耆卿齐整得多。” 蕣华于是便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果然有一点好像是柳永,不同的是柳永是填词,自己则是绘画,李清照评价了柳永的词,说他“变旧声作新声”,但是“词语尘下”,以李清照的大家闺秀审美,大概难免做出这样的评价吧,不过这句评论放在自己的浮世绘上,倒也贴切,确实是与传统画法有很大区别,不过因为画的多是市井民情,如今更是大量地画青楼歌姬,这便是“画风尘下”吧。 此时沈清月玩弄着一把折扇,乃是金陵名匠李昭所制,金陵折扇天下驰名,这是一个路过的南京商人送给她的,玳瑁扇骨,洒金螺钿,很是华丽,上面画的山水。 沈清月将那扇子打开又合上,头上黑珍珠镶金的蜘蛛簪荧荧发光,说道:“蕣华姑娘,你那妹夫的官司如何了?” 蕣华描完了最后几笔,道:“听说是有眉目了,想来是已经辩说清楚,她家的钱也使得差不多了,便可以了结了,这官司倘若再打下去,卖房子卖地,便精穷了。” 沈清月轻轻地笑:“可惜乃是在广州府,倘若是在咱们东阳,我纵然不才,人卑言微,总能说上几句话,即使是在杭州府,我有个好姐妹在那里,托托她,也能转圜,却是在广州府,实在是鞭长莫及了。” 这些知名的歌姬,活跃于上流社会,也有她们的活动能量,有时便会为人请托事情,像是沈清月这样,给人说情,是比较世俗的了,柳如是通过陈子龙,参与几社的活动,几社不仅是一个文社,那帮文士凑在一起,少不得谈论时政,柳如是在那里面,以她的才学,也一定会表达自己的看法,后来柳如是积极参加抗清,她的想法不会是忽然之间形成,应该有一个长期的过程。 于是蕣华笑道:“沈姑娘有这一份心意,已经足感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