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缠足幸存者
了啊,到现在家中已经有人在说,自己这样宠爱放纵,会耽搁了蕣华终身的前程。 于是八月二十这一日,孟观时将蕣华叫到面前,很郑重地和她说:“蕣华,母亲晓得你不喜欢缠足,可是终究是要缠的,否则将来选择夫婿,便非常为难,这是为了你的将来,且忍一时之苦。” 蕣华应声便道:“娘亲,我一生不找丈夫,就守着娘亲修道。” 孟观时虽然烦恼,却也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修道,你熬得住么?整天巴巴地想着rou,花园里蚂蚱都要给你捉绝了。” 放学回来的钊焕对着她做了个鬼脸:“rou食者鄙,未能远谋。” 已经在开始学《左传》了。 蕣华是坚决不肯缠足,孟观时很是烦恼,江行晓得了,便对蕣华说道:“这样怕疼是软弱的,‘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那红艳的梅花就是要在寒冷之中开放,这才是梅花的可贵之处,若是不经历那一番严寒,便不会有梅花的霜雪之姿,也少了那种清幽的芬芳。” 盛蕣华道:“二伯娘,我一定头悬梁锥刺股,努力读书织布。” 但是缠足就免了吧,不是梅花绽放,却是杜鹃啼血一样,太惨了。 到了这个时候,实在是要出动父亲盛敦文了,盛敦文在灯下严肃地对蕣华说道:“若是不缠足,便容易给人看做是缺乏品行。” 蕣华:“贞洁在心而不在形。” 盛敦文皱起眉头:“我们这样诗书礼义之家的女儿,哪有不缠足的?” 蕣华:“父亲大人,孔子的母亲缠足吗?” 盛敦文登时吃了一惊,孔子的母亲颜徵在肯定是不缠足的,缠足据说始于五代,舞女窅娘缠足,这个说法究竟是不是真实,其实待考,但是无论如何,即使是五代,与春秋那个时代的距离也太远,颜徵在定然不缠足,而且颜徵在还是“野合”生了孔丘,按照现世的礼法,这是不合礼仪的行为,老夫少妻,特别荒唐,只是毕竟是宣圣的母亲,所以谁也不好多说。 若说孔子的母亲是因为人的不完美才不缠足,那么孟子的mama实在没得说了,孟母三迁啊,流传千古的故事,是着名的贤母,极有见识,若是没有孟母,便不会有孟轲,孟母也不缠足。 盛敦文叹了一口气:“不期你小小年纪,竟能有这样的主张,只可惜你是个女孩子,否则光耀我盛家门楣,定然是你。” 蕣华:其实这倒也未必,自己前世不过是个小职员,也没有太远大的理想,若说因为穿越,便忽然怎样大放异彩,那可也是太过理想化,只是许多真正有才有识的女人,都是困于女人的身份上。 蕣华的那一句“孔子母亲是否缠足”,很快传遍盛家大宅,有人赞叹她想法独特,而且极有志气,竟然想要将来也培养出一个圣人来,却也有人说她不尊长上,随意顶嘴。 江行听了这件事,却不由得思量起来,缠足传说是从窅娘开始,虽然未必是实,但是这个说法流布非常广泛,而那窅娘乃是南唐宫中的舞女,身份低微,自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毕竟是书香世家,道德清白,竟然承袭了舞女的传统,倘若细想,着实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