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端了一杯漱口的水，好悬被他吓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突然嘎嘣死了，那他身上还没被挖掘的情报和自己好不容易把他拐走的努力就都灰飞烟灭了。

    “你怎么回事？”

    孔执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指着天花板上那片霉斑，“太恶心，想吐。”

    解屿沉默片刻，额上青筋直跳：“你有病吧？！”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转头拿起桌上的武器对着孔执的脑袋来一枪。

    孔执摊开手躺在床上笑了起来，笑声带着点沙哑。他闭上眼，清隽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沉痛，但又仿佛只是将那些东西全数沉淀了下去。

    笑完，他又道：“我真的不知道核心处理器的位置，但我可以把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

    解屿立刻拒绝：“死心吧，不会放你走的。万一你继续向军方泄露‘荆棘’的情报怎么办？”

    “那就杀了我吧。”

    就像在说“我不吃”一样，语气平淡得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命。

    “带着我，你很难从这里逃出去。你的枪法很准，一颗子弹就够了，应该不会太痛苦。”

    解屿端详着这个犯病的俘虏，怀疑是日子过久了，人都可以醒着做梦了。

    “你的记性应该很好吧，接下来我会告诉你‘荆棘’中所有军方间谍的名字。第一支队，成黎，赵远山，徐波；第二支队，秦珠敏，李芸……”

    解屿捂住了他的嘴。

    孔执摇摇头，那手却随着他的动作毫厘不差地捂在了唇上。

    “你不是联邦的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孔执眼角微弯，伸手去拽他的手掌。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不是联邦军的错觉，让我说完吧，反正听了对你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不准说。”解屿烦躁地压住他的手腕，警告地看向那双平静的眼睛。

    “为什么？”孔执不知道这位反叛军的团长在犯什么轴，连这种百利无一害的事情都要拒绝。

    解屿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等回到总部再说不迟。”

    孔执叹了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又挣扎了两下，没能把手腕抽出来。

    “我是同性恋。”

    解屿皱了皱眉头，随即便是一脸不屑，“难道还要我避嫌，你一个俘虏哪来的胆子？”

    他松开孔执的手腕，发现自己居然压到了他的伤处，又紧张地看向纱布，幸好没出血。

    实在没有更多的药品给他俩霍霍了。

    天色渐晚，解屿给他煮了一碗糊糊逼着他咽了下去，为了防止他再次犯病，桌上放了一盏微弱的荧光灯，幽幽地照亮了面前一片小小的角落。

    解屿用凉水冲了澡，毫无芥蒂地跟孔执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孔执蜷缩着身子，甚至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冰凉的水汽。

    两人都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翻来覆去也没能入眠。

    “你……”解屿清了清嗓子，“裘纵是你男朋友吗？”

    孔执陡然坐起身，瞬间警惕起来，声音里是彻骨的冷意，“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解屿仰头看着他掩盖在阴影下的半张脸，觉得自己终于戳中了这位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人的心口。

    “你昨天晚上发热，说了梦话。”

    孔执松了口气，绷紧的肌rou也松懈下来，重新躺下。

    “他也是联邦军吗？”

    “裘纵不属于你想象的任何势力，他是……我的人。”

    解屿啧了一声，“那你还这么急着寻死？”

    孔执没有再出声，他拉了拉盖在身上的一层薄被，把下巴埋了进去。

    这个无声的回答忽然让解屿意识到了什么。

    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孔执身上，也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