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潢雀
还有一对年轻情侣,躲在不见五指的暗处,嘴对着嘴,手擒着胸,不断发出阵阵湿黏黏的响声。 盛宁一概视若无睹,只循着昨日来时的记忆,朝着“几度江南”走去。 门没锁,盛宁径自推门而入,见梅思危独自坐在沙发上,埋头饮泣,肩膀一耸一耸的,是招人怜惜的样子。他走上前,喊她一声“梅总”,梅思危闻声则抬起了头,露出红肿的脸颊和破损的额头,蓬乱的长发斜斜拢在一侧,更显出几分平日里难见的女儿态。 “阿德为什么会突然对你动手?”盛宁皱了皱眉,关切地问,“你没报警么?” “报警?报警有用吗?这十多年我动辄遭他打骂,每天都提心吊胆,真的受够了……”梅思危拭了拭泪水,起身招呼盛宁落座,她突然看见他手里的花和礼物,愣了一愣,“这是……” “都是送你的,不过……”盛宁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睛,他还从未给异性送过花和礼物。他说,“不知道成年的你还喜不喜欢这个。” 梅思危先是接过了花束,白玫瑰混搭粉色满天星,实在漂亮。接着她又拆开了礼盒的包装,一看,竟是那只童年记忆中的八音盒。 打开八角形的盒盖,随着圆润悠扬的音乐飘出,一个穿粉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开始旋转起舞。 “已经好久没有男孩子送我花了,更没有男孩子送过我这么贴心的礼物,”梅思危几乎瞬间破涕而笑,道,“盛处长,你说你从来没有过女朋友,我不信。你这分明是情场高手,太懂得怎么打动一个女人的心了。” “确实没有过。你去插花,我替你把这个放起来。”盛宁四下环顾,挑了室内摆置茶叶与茶具的中式博古架,将打开的八音盒放置在了高处。 阵阵悦耳的乐声中,梅思危也插好花了。她将白玫瑰摆置在吧台上,又取来一瓶红酒,两只高脚酒杯。 “盛检能第一时间来安慰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么晚我们就不喝茶了,还是喝酒吧。”取开瓶器打开红酒,她背对盛宁倒了两杯,然后转身走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笑着说,“这酒是朋友自家酿的,吹说不比拉菲逊色,我不懂,一个人喝也没意思,麻烦盛检陪我一起吧。” “我不太喝酒。”盛宁本想拒绝,却又忽然意识到,酒和故事往往缺一不可,他频频向这个女人释放善意,不就为了能从她口中套出指证阿德的线索吗? “都说‘茶若知己,酒似红颜’,盛处长,就当陪我这位相识不久的红颜喝一杯,一杯就好。”梅思危垂目落泪,又露出了先前的凄苦之色,“把酒能言欢,借酒也能消愁,不把自己灌得醉一些,我没法把这些年的遭遇都讲给你听,我开不了口。” “好吧,”盛宁迫切地想要打开对方的话匣子,于是顺着这个女人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就一杯。” 他伸手去接梅思危递来的酒杯,然而无意间两人肌肤相触,这极柔腻的触感令他心慌神乱,一下就把酒杯给碰洒了。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衬衣也沾上了少许殷红的酒渍,盛宁起身去清洗。 待他从洗手间出来时,这个女人已为他倒好了另一杯酒,正眼神灼灼地等他到来。 花前灯下,情到意到。两人相对而坐,举杯轻碰,盛宁浅浅抿了一口酒,急于套取线索,便问:“小梅楼是哪年建立的?” “94年,”梅思危回答得十分干脆,“十二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