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观音(二)
小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塑料小盒,在面碗上捣腾了一下,接着就暴怒般摔掉了筷子,高声叫喊:“这碗里有只蟑螂!” “对不起,对不起!”已回到后厨的杨有禄赶紧出来道歉,“我给你们换一碗,今天的云吞就不收钱了。” “这么恶心的东西你还好意思收钱?”汤碗里的蟑螂还未死透,晃动着触须蹬动着腿,阿德将它捞起来,摔到杨老板的脸上,然后说,“你捡起来,吃掉。” 杨有禄愣着不动。阿德似对他这样的反应不满意,立即带着小弟开始撒起野来。他们哐啷哐啷地踢倒桌椅,将一张张餐桌上的醋瓶盐瓶胡椒瓶统统摔到地上,很快店里就充斥着一股各种调味料混合的气味。他们还将酱油泼在了墙上、泼在了观音脸上,杨有禄不敢阻拦,只敢低着头,不停地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算啦?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阿德冲杨有禄龇出一口烂牙,怪笑着威胁,“你不吃就你女儿吃,我们知道你女儿的学校在哪里。” 女孩杨彩诗垂首站在一边,害怕得四肢僵直,瑟瑟发抖。而听见这句话的她的老父更加惊惶,为护女儿周全,他低头落跪,准备捡起地上的蟑螂—— 这时,蒋贺之走了上去,将已快跪下的杨有禄及时扶起。他说:“警察在这里。” 有慕云吞面而来的客人,一见阿德的獠牙与花臂,还未进门便掉头跑走;也有一些被响声惊动的路人,站在面馆门koujiao头耳语唏嘘,但都不敢进门,更不敢报警。 “对啊,还报什么警啊?”阿德丝毫不慌,捡了张椅子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他对着蒋贺之指指点点,一脸无所谓地说,“这儿不就有个警察吗?你们有什么委屈,跟他说说呗。” “没有没有,”没想到杨有禄竟对着蒋贺之连连摆手,还挤了个比哭更难看的笑,说,“不过几个调料瓶,朋友……朋友间闹着玩。” 看杨家父女这般唯唯诺诺、委屈求全的样子,显然阿德已经sao扰过他们不止一次。盛宁也走了上去,问他:“你店里有监控吗?” “没、没有。”杨有禄没说以前有,但被阿德打没了。 “没有也可以报警,刚才我们都看见了,都可以做你的人证。”盛宁说。 “同志,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杨有禄将眼前两位仗义援手的年轻人拉到一边,用极怯、极低的声音对他们说,“我们报过警,报过不止一次,你们猜这群人统共关过几天……”顿了顿,他自揭了一个荒谬又可怕的答案,“一天也没有,一天也没关过……上午进去下午就出来了,下午进去傍晚就出来了……” 即使猜到洸州的政法系统已经沦陷,这个答案还是令盛宁与蒋贺之大感震惊。在两人相顾无言之际,杨有禄竟以迅雷之势蹲地捡起了蟑螂,在他们来得及阻止前,一下就塞进了嘴里。 然后这位爱极女儿的老汉便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他们作揖道:“不管你们要问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求求你们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