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晃了下饭卡。

    啪嗒——，门开了。

    这是一栋老式的低层民居楼，一层两户，年代久远。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尘埃在光束中起舞。楼口在树荫的遮掩下，居然显得有些阴郁，森森地溢着寒气，连盛夏的阳光也拒绝踏入内里。

    隔着几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上楼。

    吕让祺仔细打量这栋，只存在于博物馆投影里的老式住宅楼内部。

    外墙的爬山虎挤挤攘攘，顺着生锈的铁窗攀爬而上，为狭窄阴暗的楼道添加了一丝绿意、一丝压抑。走廊的红漆扶手布满龟裂，不知名的黑色小虫在断口处爬来爬去。台阶上、墙角根无一不挤满蛛网和霉斑。

    他不禁感慨这款游戏的细节十足，连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刻画不同。无论是掉漆的老墙皮，还是年久失修的楼梯照明，包括空气中不明来源的下水道气息…要素齐全氛围拉满。吕让祺再次为自己毫不犹豫开启惊悚支线的行为点赞，内心愈发期待起这款游戏能为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收回目光，他不动声色地端详起前方npc的背影。那人穿着一身掐腰的波西米亚长裙，踩着一双坡跟凉鞋，正姿态轻盈的两阶化一步地跨着楼梯。提在手中的裙摆在空中旋开，花一般的绽放，露出半截莹润的小腿，脚踝被雾蓝色的鞋带勒出浅浅红印，在昏暗的楼道中明目张胆的勾引着身后人的目光。

    两人的步子都很快，鞋底踏在水泥地发出嗒嗒的回响，合着吕让祺的心脏咚咚地跳。忽地，姜韵晚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了起来，口中扬起一串脆生生的笑。用他那刻意压细了嗓的伪音，清脆又尖锐，化作锋利的刀，轻而易举地划开了楼道里的静默。

    吕让祺就这么听着他有些尖锐的笑声，心中反复咀嚼系统提供的信息。

    早先系统确保过，游戏是买断单机，未来就算出联机模式，也可以看清头顶的昵称防止误伤。上楼前借着“女士优先”、双方微笑示意时，他留意到姜韵晚身上和手里没戴任何通讯设备，结合系统提供的精神疾病背景，不难猜出对方患有精神分裂这个简单事实。

    但这张脸实在是深得人心，吕让祺动动脚趾都能猜出游戏的套路——小漂亮拥有一个不幸福甚至可能悲惨的童年经历，在历经了一系列不公平的社会毒打后，只能靠玩家用爱与时间慢慢治愈，帮他走出心理阴影。

    不得不承认，官方很会抓人类的劣根性。试问谁不想成为自己心上人的唯一救赎，像“盖世英雄”一样带他走出名为“过往”的泥沼呢？

    吕让祺清楚这是一个搭话的好机会，于是，等对方平静下来后，他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出言问道：“同学，刚才在和我说话吗？我没听清后面…”

    楼道转向台处，收到提问的姜韵晚回身站定，恍然大悟似的，伸手拽着一片空气说：“哎呀，瞧我这记性，这位是祁琪琪，我朋友。”

    “她属于天生存在感很弱的那种人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们可以先认识一下？”

    吕让祺看着那片空气，脑内迅速的盘算着。遇到这种情况，先不要刺激患者，要先顺着对方拉开话题，引导在自己身上……

    正当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张口的前一秒，那位被断定是精分产物的幻觉本人却在视网膜上凭空出现。没错，凭空，直接出现在了吕让祺的视网膜中，以平面的形式。即使他的大脑告诉他，姜韵晚牵着的地方只是一片空气。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一种发现了陌生人利用光学原理藏匿于自身视觉盲点，又迫于社交需要只能突兀的出现在大众面前。并且这个看起来像是被建模师遗忘的角色，莫名被玩家和Npc召唤后只能以潦草平面图的形式匆忙登场，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敷衍与糊弄感。

    【L3，反馈bug，这祁琪琪是个纸人啊，她建模呢？】吕让祺当机立断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