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到了医院，关祁越老老实实低头跟在赵凌身后，不敢多嘴一句。

    赵凌去挂号，他就坐在一旁等着。晚上医院的人依然不少，他时刻注意着赵凌的动向，眼神一刻也不离开。

    关祁越内心有点小小的窃喜，可能因为刚才进医院时赵凌对他发号施令般的一句“乖乖坐着”。这让他找回了一点从前和赵凌相处的感觉，而且他总觉得赵凌虽然语气冷漠，但说出的话分明暗藏关怀。他本不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毕竟他从前在赵凌面前的乖巧听话都是装出来的，他本性并不是一个爱听话的人。可也许是他渴望赵凌给的一点点甜头太久了，哪怕外头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酸和苦，他也能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

    赵凌拿着挂号单往回走时，见到的便是在人群中分外惹眼的关祁越，和他投向自己亮晶晶的眼神。

    如同一只渴望被摸头的小狗。不对，关祁越可一点也不像小狗，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一只被主人冷落许久后，终于愿意低下头撒娇的猫咪。

    赵凌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谬。关祁越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小猫小狗一样无害的生物，他是一条艳丽却有毒的蛇，所有的示弱讨好都是为了最后的一击必杀。

    关祁越并不知道短短几秒内自己在赵凌心中的形象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见赵凌回头，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赵凌见他走过来便没再看他，往急诊走去。其实他直接把挂号单给关祁越就行，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事事都得赵凌带着不成。但关祁越美滋滋地跟着赵凌当小尾巴，赵凌也就没提。

    前面排队的还有一些人，有小孩在不停哭闹，吵得很。赵凌看一眼自己的罪状——关祁越脱臼的手臂，有些生硬道：“还是很疼么？”

    他已经做好了关祁越又趁机撒娇的准备，没想到关祁越道：“刚开始确实疼，不过现在习惯了，不刻意去动就还能忍。”

    “……”

    赵凌有一点小小的烦躁。自己都放出钩了，他就不会趁机咬么？这个时候又笨起来了。

    “你以后别那样了。”赵凌偏过头。

    “你以后别那样了。”关祁越重复一遍。

    发觉关祁越是在跟自己顶嘴，赵凌继续回他：“你以后别抱着我不肯撒手。”

    “你以后别非要我撒手。”关祁越依葫芦画瓢。

    赵凌是压低了声音，但关祁越没有，因此虽然所处环境并不安静，还是有几道投向他们的目光。

    早知道关祁越不丢人现眼就不舒服，在学校到处是熟人可能还收敛点，到了外面就憋不住了，一秒不敲打都不行。赵凌也感同身受地十分尴尬，干脆不理他了。

    但是关祁越一刻也没离开他的视线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