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锁】苏医生
天荒开了视频,少爷湿淋淋地不知道从哪个旮瘩暗门后藏着的浴室里踱出来,素白皮肤被热水烫出嫣然浮色,光润肩头像剥了壳的甜荔枝。三个人团团围坐在茶桌前看陆子冈落在哑舍里的笔电,液晶屏幕白光乱闪,初代秦王中气十足地骂儿子,激烈言辞我大秦男儿不知眼泪为何物,而扶苏正扒拉着眼皮往里头滴药水,眼珠骨碌在眼皮子下碾动几圈,远远观之脸颊上赫然滚下了三四道平行水痕,当年冤死怕都没哭到这么惨;胡亥则熟练地往黄花梨躺椅上一靠,咬着蘸足沙拉酱的长薯条,纯纯跋扈小姑做派,等着扶苏和老板谁闲了给他吹头发,腮帮子圆得像只肥兔子,看得医生潸然泪下。 “小公子,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君臣内斗几轮,老板玩不过肚子黑黑的前顶头上司,三局两胜猜丁壳输了,不得不生疏地拿着吹风机摆弄小公子的长头发,胡亥盯着屏幕那头,看他费力地从那身白团子里伸出一个脑袋,心情比看秦王瞎吃婆娘飞醋好得多,意有所指地说他憔悴得眼圈黑黑发如枯草没了本少爷一个人过日子果真这样狼狈吗;医生反唇相讥,说他尖尖下巴为什么rou了起来,昔日翩翩美少年如今竟被脂肪碳水催肥两腮,真是人性沦丧道德败坏。胡亥着实一惊,双手下意识按了按脸颊,回头看了看扶苏,亲亲皇兄含着两汪眼药水很纯真地回望他,黑眼珠子的表面仿佛流荡着一种什么狗血情节通通事不关己的甩锅感。 总而言之都是你天天点炸鸡外卖的皇兄害得啦! “不许你这样说皇兄!” 工伤发胖还不忘回护罪魁祸首,果然伥鬼还是傻子好,扶苏你可真会挑。 “苏…苏…?” 胡亥念着这个字眼,神色像是第一次听到,口吻却仿佛情人把昔时回忆细细咀嚼,其中万水千山,沧海桑田。 ——嚼得还挺明显,恨不得拿门牙把字里的含义舂碎了磨成粉捣成汁咽下去。 苏苏苏,哪个苏?是我要喝现磨咖啡的苏还是换装满世界找爸爸的苏总不能是菩萨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的苏。 嘻嘻,扶苏的苏。 仿佛有欠揍旁白在耳朵边婉转念出来 “你要敢代餐,咱俩就掰掰。” 医生心里咯噔,眼前仿佛又闪过逐梦演艺圈的破碎幻象,他笑容闪闪捧起最佳小丑奖,下面扶苏老板胡亥陆子冈汤远赵高手牵手心连心把他围在一个圈里合唱听我说谢谢你。 “…苏打水。” 原来是垃圾食品戒断反应,早说嘛,我还以为抢我宝贝兔子咧。 医生恍然大悟。? 没有可乐团购只能空虚摇晃着九龙杯,隔离太久统统失去世俗的欲望,一千块一两半的高山乌龙藏在柜子最高那一行最深的抽屉里,三点半得闲风雅还要踏梯去拿,太不划算。老板往两个人手里次第倒白开水,大公子幽幽望着窗外沉下去的半轮太阳,余热向下渗透着,红熟天际,烹煮人间,深不见底的眼珠似有水波起伏,大概率是见风流泪,温声问他,半晌只得一句话,想吃撒了辣的田园脆鸡堡。 然而田园脆鸡堡也不团购。 胡亥则因公然违反防疫规定被发配去扒萝卜皮,盯着老板的背影,阴恻恻地磨牙,清脆地咬断一根小胡萝卜。 “好吧,你在这等着。” 半晌,医生大褂飘飘像个超级英雄似的回来了,两只玻璃瓶一左一右冻他的脸,小公子总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