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温顺
中午,洗漱房。 江怜把最后一件明显不属于他尺寸的宽大白T恤放在水池盆里搓完时,手指早已冻得通红。 他肤色冷白,皮肤又嫩,那泛起的红在指腹尤其明显。 但江怜却像是感觉不同疼痛那样,继续垂眸,清瘦的身子贴在浅灰毛衣里,微微弯曲。 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纤长白晰的手臂,腕骨凸起,随着熟练的动作时不时在水里轻轻浮动。 这里水槽大,能让他同时处理这么多的衣物,区分漂洗和搓洗,也不会因为水声吵到宿友。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洗衣服,从开始到现在一洗就是半个多小时。 纪泽川是校篮球队的,除去排练时间,经常约人下了课一起打球,时不时无论上午穿了哪件T恤出去,到了晚上都会浸上一层汗。 也正因为如此,每当江怜洗到纪泽川的衣物时,连带袜子,都会翻开又翻回,用自己带来的肥皂来回仔仔细细搓擦个干净。 其他人的也不例外,只不过纪泽川的需要更用力一些,才能终于蹭掉那些几乎粘在布料上的汗水。 直到那一整个大洗衣篮里的上衣、裤子、袜子、甚至内裤都染上了同样薰衣草的香味。 这是块公共区域。 只不过这会儿来的人少,大多数人衣服会堆到周末往公用洗衣机里一塞就完事了。 虽然吧,不完全卫生,但都是男人嘛,哪有那么讲究到要件件手洗。 还是给自己的舍友。 林子航自然是这么认为的。 他刚吃了很难吃的饭,一手拿着漱口杯,一手握着牙刷,在舍友卫生间挣扎时直接下来洗漱,刷着刷着牙,又忍不住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怜。虽然应该多少已经见怪不怪了,却还是忍不住感叹…… 神经病一样。 虽说是“朋友”,但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了吧? 不光要跑腿,还要给他们三个洗衣服做饭,花钱请个保姆都比他闲。 但他可没那闲心思却管别人“份内”的事。 据说那小团体里的人个个来头不小,明明开学该是随机分配的宿舍,却偏偏不知道通过哪层关系给他们全员安排进了一间宿舍。 于是,林子航就只是在离开洗漱房前,匆匆又偷瞥了眼那个纤薄白净的身影,而后离去。 江怜双臂搂着那一大篮子衣物爬楼梯来到宿舍门,放下篮子,拧了拧门把锁,发现门是锁着的。 他抬起被冻红的手,敲门。 没人开。 江怜也不急,他面色平静,就好像“急”这个字永远不可能用在他身上,就这样乖乖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见还是没动静,又敲了几下。 “cao,谁啊……!” 几步匆匆的脚步声,开门的是沈烙一。 那是一张明亮、略显小的面孔,青年的眉眼生得俊秀而恣意。他看着江怜有一会儿,没做声,下一秒皱着眉转头喝道: “你们谁锁的门啊,话说干嘛又是我给江怜开门?” 纪泽川修长强劲的手臂稳稳地搭在桌上,身体往后倚,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朝沈烙一笑了笑。 “你坐得离门最近,还总死得最快,不是你是谁。” 沈烙一翻了个白眼,“麻烦死了。” 他并没有要给江怜帮忙的意思,而是赶快回到电脑前赶“复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