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宴之始
菜是种淮念不认识的鱼。 足称狰狞的头部和尾部依然被保留,涣散的眼泛着冰冷的光,粉红的rou覆有寒凉的霜。仅是见其尸骸的凶恶气势,淮念就能大致想象出它曾经在魔界冥海里畅游无阻、所向披靡的模样。 哪怕是盛着它的玉盘,都堪言价值连城。听闻现任魔尊行事崇俭,对异宝奇珍并无兴趣,料想各种稀世器物皆同这座魔宫一样,乃是继承自上任魔尊。 怀着谨慎的态度,淮念姿态从容地在此鱼背部取了筷rou。 入口微冷,入腹极寒,不多时便使周身灵力暗涌,确为滋补之佳品。 然而,那股尸腐般的黏腻味道,淮念实在难以忍耐。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旁人,却发现他们似乎并无这种感受。 继续下箸还是就此罢手? 淮念正在迟疑,恰闻定北君与镇南君再度攀谈,便依了内心所愿,故作凝神细听两人对话般状似自然地停了筷。 这二位魔君约莫是好友,各自语焉不详,却能领会对方所言。可有趣的是,若真想密谈,他们定有无数手段,何需这般半遮半掩?只能说,两人是特意如此。 淮念隐约捕捉到“莲心居”一词。 莲心居? 淮念联想起莲池旁的那对男女。莫非与那事有关?他思忖着,难下定论。 “你可知莲心居是什么地方?” 忽闻对面传来一句语带促狭之问,淮念不由抬眼望去。 果然是曲宁。这浪荡公子朝他眨了眨眼,颇有些欲看诸君好戏的意味。 这是在瞧不起谁?淮念面上淡然,心里却答:不仅知道,而且去过。 随后,他收到了一张传讯符。 还是曲宁送来的,也只一句话:听说,莲心居背后的人正是赤厌。 这倒是有意思。淮念将传讯符虚握在手心,悄无声息地燃尽了它,对曲宁的恶感又减几分。 暂不论这“听说”的消息是否准确,曲宁愿意告诉他且明白此事不宜摆到明面,已足够淮念对其另眼相看。 以曲宁的修为,在场各位魔君必然清楚他的小动作,但除非有人执意拦下传讯符,否则谁都无法获悉上面的内容。可以想见,自不会有人莽撞至此;毕竟无论如何,曲宁都是魔尊独子。 随后又有几位魔君陆续加入定北、镇南二君的交谈,可淮念的心神已经不在上面了。 莲心居,思及那个地方,他就不能不思及在那个地方相遇的那个人。 才分别一日有余,于仙魔之长生而言不过须臾。可思念是不讲道理的,亦不拘时间、地点,在这个并不那么合适的场合,淮念想起了离颜,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我该走了。” 收到那张传讯符后不久,他对离颜说,同时怀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但离颜只是抬眸看他,沉静的眼一如既往。 “我们还会再见吗?” 他又问,将期待深埋在心底。 “会的。” 合上门的时候,他听到了离颜的回答,那么笃定,足以让人深信不疑。 有生以来,淮念初次尝到此种滋味。不知是何缘故,单纯的思念抑或掺杂了其他,他的胸口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又甘之如饴。 想见而不能,原来是这般。 他能使你忘却周遭浮华、守得内心安定,也能使你在每一个庸常的瞬息忽而不由自主。 是的,对淮念来说,这场晚宴本该属于“庸常的瞬息”。 他在仙界见过太多佳景盛筵,早已对觥筹交错暗生厌倦;年少时无奈随父君出席,知事后便往往能推则拒。魔界宴会在形式上虽然有殊,究其本质却同样乏味。 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