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知君即断肠(剧情)
赵淮摇摇头,“没事,继续赶路吧。” “——殿下!”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是一支利箭穿透了赵淮的心脏,将他一下钉在原地。 “太子殿下,你在哪儿呀?” 许久没有使用的地道地形复杂,他们走了许久还是在周边绕圈子。因此应霁玉的声音一声一声,清晰地敲在赵淮的鼓膜上,让他一颗心都跟着紧紧揪了起来。 “霁玉……” 不能慌,应家出事,霁玉此刻应当也被控制住了。 赵淮用力一咬舌尖,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堪堪忍住回应的冲动。 良久,头顶的呼喊声逐渐微弱,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应该是走远了。 赵淮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继续走吧。” “啊!!!” 凄厉的惨叫和他的话几乎是同时响起,赵淮面色一变,蹙紧眉头,猛地刹住了脚步。 搏击声、兵器相交的撞击声夹杂着痛呼传来,赵淮一手扶住身侧阴冷潮湿的石壁,指尖微微发抖。 亲信低声说:“殿下,别管了,他们暂时不会杀应公子的。” “砰”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他骇然合上了嘴。 此处的土层极薄,因此他们都清晰地听到了赵陵的声音:“……就在这里,把他一刀刀剐了,我倒要看看,太子要舍得看他挨上多少刀才肯出来。” 他再拦已是来不及,太子赵淮的背影像一阵风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地道的拐角。 …… “陛下早就带人密密麻麻埋伏了弓箭手,瓮中捉鳖……啧,万箭穿心而死啊,一朝太子……” 门外繁花似锦,春光烂漫,小太监感叹够了,又忍不住想去欣赏应霁玉的表情。 当他回过头,却只见到一地腐烂成泥的落花。 赵陵一直没有册封太子,旧东宫自从废太子赵淮身死,多年没有人踏足,成为宫人间流传的鬼屋。 门前堆满枯枝败叶的长阶上,一串凌乱的血脚印。 应霁玉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不知摔了多少跤,满身鲜血尘土,狼狈到了极点。他嘴里咳出了血沫,凭着记忆,用身体撞开朱漆剥落的木门。 这是太子的书房,结满蛛网的墙壁上,端端正正挂着一幅寒江垂钓图。 他踉踉跄跄走过去,手指剧烈颤抖着揭下这幅垂钓图,后面居然还藏着另一幅笔触稚嫩画。 陈旧的画纸上,两个遥遥对望的少年,终于在经年之后露出了真容。 杨柳如烟,少年白衣银铠,骑着一匹白马意气风发地从院墙旁经过。他目光所及之处,另一个同样风姿清雅的少年,站在院落灼灼秀丽的梅枝后,望着他粲然一笑。 任谁看都是青梅竹马,神仙眷侣。 应霁玉也凝视着画上笑意飞扬的蟒袍少年微笑,手指缓缓抚摸过梅树边题着的诗句。 当年他想写的其实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被赵淮一番插科打诨,改成了“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应霁玉神色温柔如水,脸颊边一滴血泪缓缓淌下。 太子殿下,我这一生,实在不堪。 连你都注定要辜负了。 他心口一阵煎熬剧痛,扶住墙才没让自己倒下来,低头便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 一起痛得麻木的还有小腹,他的身下早已被血浸透,回忆起这段时间的嗜睡呕吐,应霁玉不愿再想,也不在意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身后的惊呼都随着意识逐渐远去。 只愿这一次,再也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