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下沈的夜
啊,自愿,所有老人都这样写的。 他们回到原本的家,只剩断瓦残墙。 他们站在废墟前没说话,像是站在自己还没埋的坟墓前。 有志工团T来协助,把他们安置进一间评价不高的安养院。 「安养院」?那是吃人的地方啊。 有钱,叫安养;没钱,叫弃养。 存款像水一样流,每天一张帐单,两年都撑不到就见底。 然後呢?就像所有没有名字的灾民一样,两位老人被请了出来。 像送错包裹一样,连声道歉都懒得说。 但他们没分开——善任拉着春香的手,像牵着最後一根人间的绳索。 他们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环境变了,墙换了,名字也淡了。 但有一件事从没变:他们对彼此,始终不离不弃。 春香曾说:「那天在地底下你没放手,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善任笑着回:「你命大,活下来是为了继续念我吧。」 说这话时,他们正坐在一块砖头上吃着施舍来的便当,一人一半。 *嘲讽世界四人帮* 四人现身於忘乡外围,旧剧场的露天舞台上,风摇破布旗,月光b戏更亮。麻将桌自动旋转展开,一如既往——不准作弊、不准流泪、不准装善人。 灰烬先生挑眉轻笑,掀开西装袖口:「听说今天演的是人间最後的恋人,来来来,下注下注——你们猜这对老骨头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多久,才不被当成拖累?」 南词撑下巴冷笑:「现代人不是要恋Ai,是要KPI伴侣。谁陪你坐废墟吃苦啊?老伴?不好意思,连狗都b人忠诚。这对真以为自己是g0ng崎骏动画?」 厉时语调平淡,像冰滴咖啡:「这世界会同情灾民,不会记得他们。新闻过了三天,留言区只剩啊好可怜。善任与春香?他们早该消失在报表和预算里。」 时曜翘腿,r0ur0u太yAnx:「这对老人根本不懂市场C作。他们要是真的想活,就该直播地震幸存实况,顺便卖月饼,出纪念邮票,Ga0不好还能申请公益代言。」 灰烬举杯:「但他们没选择这条路。他们选择彼此——啧,真无趣。可偏偏这种无趣,b什麽都难。」 南词举筷夹一颗花生:「人类啊,就是要靠活得像笑话,才撑得过悲剧。」 厉时:「所以我们记住他们,不是因为他们伟大,而是他们还敢相Ai。」 时曜抬眼:「我敬他们,因为我演一辈子,也演不出这样的温柔。」 四人默契地停下手,转向那远方还佝偻着彼此身影的老夫妻。 灰烬轻声:「来,让他们进来吧——忘乡不收不乾净的灵魂,但他们够乾净了,乾净得像违法。」 *人是,缺钱?缺Ai?* 老夫妻善任与春香,带着灰尘与回忆,流落到那块被高墙隔开的土地。没有名目,没有住址,却有一口水、几口饭、几句话。许正雄在破三合院前头默默迎着他们,没多说一句话,只拍拍旁边的空位:「坐吧,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