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警官之死（一）

    *她的名字，暂且无名。*

    市郊那幢独栋建筑，外墙剥落，像多年不愿揭开的伤口。今夜，红蓝警灯闪烁着不属於这里的喧嚣，把这片一向沉默的地区照得像犯罪现场。其实，它一直都是。

    nV孩双手被铐在身後，头戴全罩式安全帽，只露出下巴一点苍白的轮廓。两名nV警一左一右护着她，那不是防她逃跑，是怕记者拍到她的眼。

    她什麽都没说。

    没哭，也没挣扎。

    像是一场结束太久的梦，今晚只是补拍一场「结局」。

    记者们挤在封锁线外，七嘴八舌：

    「听说她杀了她爸。」

    「是那个警官，副队长欸，电视上才拿过什麽儿少宣导奖。」

    楼上卧室，调查员正在拍照。

    地上洒着一条红sE丝巾，和一张破碎的童年相片。

    床边地毯翻开一角，露出微微血痕。

    墙上，画了一个门，用红笔。门上写着：

    “我只是想离开。”

    nV孩上车前，稍微回头了一下。

    那一瞬间，风掀起她的发丝，露出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後悔。

    是解脱。

    *家...变了*

    怡萍的世界，从来不是别人口中的「孤僻」，而是逐步被掏空的信任。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家不再是避风港，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矿坑。

    母亲开始怀疑一切。

    怀疑父亲出轨、怀疑nV儿早熟、怀疑邻居窥视，连家中的花瓶被风吹倒，都能成为被下咒的证据。

    父亲一开始耐心安抚，後来疲惫、再後来——开始用「沉默」应对一切，甚至连眼神都不再给她们。

    只有meimei还是父母心头宝。母亲不准meimei出门，说外面危险，说人心可怕。

    meimei什麽都听话，她是mama的光。

    她不是没努力过。

    她写过纸条告诉mama：「我没有交男朋友，我只是去图书馆。」

    她也对爸爸说过：「妈好像真的病了，会不会需要去医院？」

    但mama撕了纸条，骂她忤逆。

    爸爸沉声道：「不要胡说。」

    於是她学会闭嘴，也学会对世界失望。

    她变成一个「成绩普通、长相普通、情绪稳定」的nV孩——

    因为太突出的孩子会被说「怪」，太烂的会被说「不孝」。

    所以她活成了Y影之下最不惹眼的形状。

    当初那个家，是有四口的笑声的。

    她记得。清楚得像背在心口的刺。

    但没人知道，从母亲病倒的那一刻起，那个家的门就关起来了。

    而真正的恶，不是来自陌生人。

    而是那个曾抱过她入睡、承诺会保护她的男人。

    那天晚上，怡萍补完习回家，屋里一片静。她放下书包，发现父亲不在，只有客厅还亮着灯。

    母亲坐在沙发上，盖着毛毯，脸sE苍白却难得安静。桌上放着她熟悉的药盒，一排排空壳，像倒下的士兵。

    她走近时，那GU药味刺鼻得不像平常的药——那是太多的药、一次X的决定。

    母亲没有遗言，只留下桌上一本日记，翻开的那一页写着：

    「对不起，我真的已经没力气再Ai了。

    你们值得一个不需要照顾mama的童年。」

    警车呼啸而来、父亲惊慌赶到、邻居围观、meimei在哭——

    怡萍却一滴泪也没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