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心灵道场(一)
错了。」 他不是没有灵根——他灵得很。 只是没有人看到他灵魂的另一半,早已被切割、封印、挂在「光」的名义下。 那一晚,他从静室中走出来,走了三个小时,一路下山。脚上是绷带,手里还握着一支未抄完的笔。 凌晨三点,厉时打开门时,看见一个满脸灰尘、双眼通红的孩子,倒在自己门前。 厉时没有说话,只蹲下来,用手背试了试孩子额头的温度。 「你来得刚刚好。」 厉时低声说。 他不是惊讶,也不是心软。 而是他知道,这不是范逸正一个人的病,是整个社会的集T病症找上门来了。 *静默开场·厉时的诊疗室* 雨没有声音。 凌晨的城市像个刚结束表演的剧场,只剩下地上的纸屑与无人拾起的悲鸣。 厉时办公室的灯是恒亮的,像一盏对这世界过度清醒的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像是有人敲门,也像是在敲他心里的某一处记忆。 他没有问「谁」,只走去开门。 那孩子站着,披着雨,像从地狱逃出的鬼魂。 「我叫范逸正……我是他们口中的**魔**。」 1 他说完这句,就倒下了。 十五岁,身上没有外伤,却像历经百战。 厉时替他盖上毯子,在角落放了一杯热水。他没问太多,也没记录。他只是坐在对面的旧沙发上,静静看着这孩子熟睡。 直到天快亮时,范逸正醒来了。 「你想说点什麽吗?」厉时问。 范逸正摇头,「你是会倾听的人吗?」 厉时说:「我不是。我是把话拆开的人。」 他们对视一会儿。 范逸正开口:「你相信神吗?」 「我相信人会用神来做坏事。」 1 厉时低头翻着桌上的一份纸本问卷,停在「创伤经历自评表」那一页。 厉时将手边的问卷放下,将那杯早已微凉的水往少年面前推了些。 *平凡有错吗?* 「你有恨吗?」他开门见山。 范逸正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水杯里泛着白雾的水线,像是思索,也像在观察那蒸气里是否藏着答案。 「恨……有什麽用?」他声音淡得像刚醒的风。 「我问的不是用途。」厉时声音如常平稳,「是你有没有。」 沉默。然後: 「我不恨神,因为我不认识他; 我不恨父母,因为他们也只是……不知道怎麽当爸妈。 1 我也不恨我自己,只是……有点累。」 他抬头看着厉时,眼神里不带悲,也不带怒,是一种b悲伤更老的平静。 「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孩。 我没有大梦想,也没做过坏事。 只是想在学校下课後玩手机,偶尔打场球,有时想赖床……这样,很不好吗?」 厉时点点头,「这样很好。」 范逸正反倒一怔:「但他们总说我没有志气。我成绩普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