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绣
内绣局的灯从未这样亮过。 主服重新铺开时,整个绣房都静了下来。 六日。 寿辰在即。 凤尾需全拆重绣。 沈听雨把主服放在案上。 「凤尾全拆。」 绣工面面相觑。 「全拆?」 「是。」 她语气平稳。 「不留一针。」 金线一段段被拆开。 细碎线头落在案上,像一层微细的霜。 有人低声问: 「主事,若赶不及——」 她没有抬头。 「赶得及。」 她手中剪刀落下。 针脚被挑开。 一寸一寸。 窗外天sE转暗。 祁玄礼站在廊下,没有进来。 他看着灯火里那道身影。 直到深夜。 绣工轮替。 她没有走。 凤尾底纹重绣时,她亲自落针。 金线在灯下发光。 第二日清晨。 内务司送来新批金线。 她亲自拆封。 「乙三全数在此。」 她对小吏道。 「封库前不再离手。」 小吏连声应是。 午后。 苏掌事来到绣房。 她停在案前。 「重绣?」 「是。」 苏掌事看了一眼凤尾。 「你知道,副掌事暂停职。」 她语气平淡。 「知道。」 「有人在看你。」 「一直有人看。」 苏掌事沉默片刻。 「你若撑不住——」 沈听雨抬头。 「不会。」 苏掌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第三日。 金线绣至尾端。 沈听雨的指腹已磨出细痕。 她没有停。 绣工们不敢懈怠。 第四日。 凤尾最後一段压线完成。 她退开一步。 「取灯。」 灯火照下。 金线光泽一致。 无半分暗sE。 她伸手压过线尾。 平整。 第五日。 主服重新验收。 簿册重记。 祁玄礼来到绣局。 他站在案旁。 「明日封库。」 她点头。 「今晚最後检一次。」 夜深。 人散。 只剩她一人坐在案前。 她重新翻开凤尾。 没有混批。 没有压错。 她低头。 将最後一针压紧。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 三皇子站在门边。 「还在忙?」 她起身行礼。 「主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