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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个拉二胡的男人有几分相似,而与他欢好时,小孩扭得卖力,叫得动听,也都让金宝满意,有几个时刻,他还真以为被自己入身的就是那个男人呢。可只要一停下来,他一摸小官的身子,这感觉就消失了,他还琢磨究竟是哪不对,小官的一句话倒提醒了他: 那个拉二胡的看起来是个男人,身上却有股子女人味儿。这味道不是靠闻,是靠摸的。 那时候摸着的男人流泪的脸,就是从一双狐狸眼睛里泄出来了女人味儿,让金宝一下子浑身上下麻酥酥的了。 往后三五天,金宝就跟喝了蛊酒一般,每天都在等男人重新提着二胡出现在酒坊门口,可他每日都等不到,想来这男人是被自己给吓跑了,便每天晚上都气急败坏地冲进秀春楼与小官激干一夜。可小官终究是小官,无论金宝怎么使劲,也没办法把他调教成一个带着女人味儿的男人,所以往秀春楼跑得越多,金宝这心里就越痒。 一周以后,金宝正和随从坐在后房里头吃着灌汤包子摆龙门阵。看门的小幺突然过来说:“金宝哥,那个拉二胡的又来了。” 金宝一听,激动地将小桌子掀翻了,鞋也顾不得穿便冲到外头。他看到羊一样的男人坐在一只吱嘎响的小竹凳上,两腿内扣着,身子随着双手的开合而前后摆动。在他面前有一只豁口的陶碗,偶尔有几个听客往碗里头掷两个铜子儿。 这次金宝只能看到男人洁白的侧影。他为看不到男人的白生生的脸而气愤,贪婪的目光却在无意之间穿过男人的腋窝,扫到了男人胸前很微弱的隆包。 “我说呢……”金宝冷笑道,“叫我念了这么久,原来是个双儿。” 早听说,生着男相的双儿发潮之后就是熟透的葡萄,一沾手就出水儿,从下头的河道里,淌出来甜甜的水儿…… 金宝兀自意yin了一会儿与双儿交合的场景,yinyin地笑着说:“幺儿,你给我弄清楚,这男人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在哪。把他所有底细给我排清楚。” 小幺不解:“金宝哥,你这是弄啥?他不就是个臭卖艺的吗?您要是真看他不顺眼,给俩钱轰走就是了。” 金宝不做解释。男人今天拉的依旧是一首很苦的曲儿,像一个将死之人在痛苦呻吟。胡琴声被时而荡起的风打得零零散散,但最终还是汇聚到了客人耳朵里。今天确实有不少人被他拉哭了,举起他们刻满皱纹的手抹去眼角的泪水。金宝藏在人墙里一直听到最后,他与别人又看的不一样。他对四周的人说,这曲子不是男人拉出来的,更像是他唱出来的,当然没几个人搭理他。金宝又说:“你们这群驴,听都听不懂,还杵在这儿猪鼻子插大葱。” 一曲终了,四周响起一阵阵擤鼻涕的声音。男人睁着乌亮的大眼睛茫然地东张西望,金宝突然高兴了,他以为男人能看到自己,可是男人的眼光只是平和地从自己脸上滑了过去,就像溪流从一块鹅卵石上流过。一个过客往男人碗里丢了一张准备票,男人神态疲惫地起身磕头,叫了一句:“谢谢爷。” 金宝的脑子空了一会儿。他不服气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百块钱,让小幺上前头放,男人搓了搓手,露出一个安然的笑,依旧用他垂柳一般的温顺回答:“谢谢爷。” 慢慢的,给男人打赏的人多了起来,除了一声又一声的“谢谢爷”,男人只剩下田地般的沉默寡言。金宝吃醋了。他攥着拳头回了赌馆。 今晚,他不会再让秀春楼的小官管他叫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