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失控
面前恭顺的副官于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留下他一人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发呆。 岳风城动了他的房间。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多么难以发现的事,他在那个住所全方位覆盖了监视设备,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监视不安分的好友,更多的是他恐惧着什么他不愿想象的事。 而他也并非不能接受好友翻动自己的房间,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 岳风城并不信任他。 为什么? 为什么? 卡修想不明白,他也不愿再回想,可心底的烦躁无论如何也难以压制,就像已经燃起的火苗一样燃烧他残存的理智。他静静地维持着一个姿势了很久,然后才缓缓将手掏进口袋。 父亲带给他的东西,不止有一盒抑制剂,还有这个。 一盒没有名字的药剂,还未被打开,看起来就像平常的感冒药一样,就这样被他的父亲用沉默的眼神交给了他。 这是政府研究室专为军方研发的药物,卡修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每次服下他都会变得平静,所有烦躁的情绪都会被抚平,重回一张白纸。 他似乎只是思索了一下,就轻轻地打开了药剂的外盒,然后扣出一粒灰褐色的椭圆形药粒。 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滑动,没有任何味道,就像他从小接受军事化训练被扔到荒野在极度饥饿下咽下的远东的雪。 躺在椅背上,他盯着底色沉闷的天花板盯了很久,直到他终于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平静,或者可以描述为没有任何情绪的麻木。 药物起效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卡修知道自己已经对此产生了依赖性。 依赖……这是一个军人最忌惮的东西,他随时都有可能面对弹尽粮绝的绝境,任何能让他产生依赖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可现下,他最重要的是保持理智。 他闭上眼,静静地等待化学品在他的神经中枢起效。 窗外下起了小雨,在这个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里卡修硬是靠自己极好的听力听到了那微弱的滴答声,也许是因为药物开始起效,一切五感所能感知到的都被无限放大。 卡修轻轻地笑了。 一直被人视为拥有极高自制力的年轻高级军官,实则在一些事情上,脆弱到只能靠药物麻痹快要失控的情绪。 岳风城快到晚上才再次看到卡修。 这一次,他直勾勾地翘着腿看着回来的卡修,端起手里之前让卡修买的的啤酒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喝一杯。” 卡修没有拒绝,沉着脸踱步向他走来,而如今的场景就像上一次他绑架他那样出奇的相似。 只不过,这一次,卡修的步子明显的更重,这不能怪岳风城有多敏锐,只是卡修虽然体格不小,但走路一直是悄无声息的,而现在明显有些踉跄。 “艾尔维斯这几日的情绪不太稳定。” 坐下去后,卡修幽幽地开口,像是在解释上午那不同寻常的一幕。 “哦?” 岳风城颇不在意地挑挑眉,放下自己手中的啤酒,双手呈交叉姿态。 “对了,卡修,我们是不是该说说彼此的事了?” 他不想再和卡修玩什么拐弯抹角的文字游戏了。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值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