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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床头的器械发出规律的声响。 许一心的眼皮颤动,睁开眼睛。四周是白惨惨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他轻咳了声,浑身仿佛被卡车碾过,被剧烈的酸痛侵袭,尤其是后颈和小腹......愣住两秒,他坐起来去摸腺体的位置,眼睛猛地睁大。 不对劲。 那里跟姚世霖标记他的时候不一样了,怅然若失的感觉,腺体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不用摸了,标记洗掉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姚世诚。Alpha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许一心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一秒的狰狞面孔,在见到人的那刻,恐惧令瞳孔紧缩,身体向后弹,缩在床头的一角。 姚世诚走过来,盯他的眼神很深,可有种无法言喻的怪异。脚踝一紧,他被从床头硬生生拽下来。 “一会儿带你去见姚世霖。你和他分手,然后滚出我们家。”Alpha说。 “......” 许一心感觉出来了,身上的那股不对劲,巨大的空虚感。被永久标记的Omega极度渴望和依赖Alpha,如今渴望和依赖被抽空,他感到的不是平静,而是失落和不安。他实在不想哭,可纷杂的情绪逼得眼睛酸痛。 他不想和姚世霖分开。 “我会给你足够多的钱。你就跟姚世霖说,你是因为钱离开的他,让他死心。” 许一心本能地摇头,泪水从眼角晃出来,滑进发丝。 姚世诚掐住许一心的脸,“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将手机递到许一心耳边。 听筒传来嘟嘟的回铃声,在短暂的几秒内,许一心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怎么都没想到接起电话的人是小姨。 “喂,哪位?”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乏。 姚世诚对他比了“说话”的口型。 许一心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蠕动苍白的嘴唇:“小姨,是我......” 女人一听到是许一心的声音,便哭出来,哭声透过听筒显得格外凄厉,“你最近去哪儿了,找你都找不到。你知不知道家里出事了,姨父前几天开远途的时候出了车祸,腿,腿......” 说到这里,女人又哭起来,断断续续地诉说丈夫遭遇的厄运,要许一心赶紧回家看看。 耳边一时只余下滴答的机械响声,像他的心跳声,没有生命力地跳动着。眼泪在掉,但心是死的,许一心难过到已经感受不到难过。他睁大通红的眼睛,瞪着面前的Alpha。 面无表情也好,狰狞也好,无论何种神情,姚世诚的本质是恶魔,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失落,恐惧,伤心,愤怒,情绪如同潮水淹没他。脑子木然,只有泪腺还在工作,汩汩地流出眼泪。 不知道女人哭诉到哪儿的时候,姚世诚收回手机。 “准备下,一会儿去见姚世霖。”恶魔开口,没有再问他,因为知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许一心被姚世诚带着离开医院。 坐在车内,他能感受到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身上,自上而下、自内而外似地打量他。如果是过去,他会害怕,可此时在经历这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