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〇)草木皆兵
“算了吧。这边的重点高中我就已经融不进去了,何况魔都。” “小钟,你还不明白吗?现在你跟他关系不清不楚,这事就像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爆炸。到时候他不会怎么样,这个社会本就偏袒男人,但你的生活就毁了。” “我不明白。你口口声声为我好,劝我读书,劝我上进,却从没问过我的感受。你知道我整天面对学不进去的东西有多痛苦吗?我必须努力,必须承受失败,必须接受自己是个废物的同时还对未来充满希望。这破书谁爱读谁去读,我是不读了。” 敬亭异常克制,似早已做好最终的决定。她耐着性子为小钟顺毛,“好,不说读书的事。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想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我知道你是聪明的孩子,会多为自己考虑,不会为一时的恋情放弃大好将来。” 这话反让小钟毛骨悚然。很多大人都习惯将听话叫成聪明。听话带有迎合的意味,但聪明让迎合显得理所当然,也就让言语拥有更强的效力。社会都是这样运作,识时务者为俊杰。小钟已有无数次因为不愿听话被不同的人叫成笨蛋。 以前mama不会这样对待她。她感觉到敬亭变了,可敬亭殷切的眼神却像在说,变的人是她。 小钟没法直言回拒,近来经历的许多事,让她不得不在人情世故的方面学乖。 “让我考虑一下。我先回去上课,这事下次再说,别让同学等太久了。” 她收好衣服走出去,对镜挤出笑意,装作无事发生。 糟糕的演技瞒过了同学,却没有瞒过大钟。放学回去,他抱着小钟变着法子哄问,她顶不住,老实交代所有的事。 “你怎么想?的确那边有更好的机会,画画也是,我支持你去。只不过……” “我们要分开了,mama这样做就是想把我们分开。”小钟道。 “这倒是小事。两个城市就那么点路,来去也方便,又不是天南海北见不到了。”大钟分外认真地直视她,“你有没有问过mama,她这样做也有为自己考虑,还是为解决你的问题宁可牺牲自己?” 小钟没考虑过,她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却忽略痛下决定的敬亭要为此背负什么。因为不喜欢上班才变成自由职业的敬亭,竟然说要去上班。 闲散自在十多年的人忽然要为她去过本不情愿的生活,这是多大的罪过。 “魔都落户很难吧。没法落户,我也没法在那边读书,对不对?” 大钟点头,“要么已经住了好些年,要么靠砸钱。人才引进相对容易,但也有很多限制条件。但mama既然跟你说,一定是有了万全的办法,这不必你来cao心。” 她值得敬亭做到这份上吗? 纵是亲若母女,小钟也没法成为敬亭生命的延续。 今日再想起敬亭与朋友的那通电话,她不禁有几分伤感。前几年的敬亭还喜欢玩乐,有钱就花掉,有空就出去旅游,时常忘记自己还有个那么大的女儿。是从这两年起,敬亭越来越多地注目于小钟,想将某种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是不是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迫切地想寻找意义?普通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