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射艺(她以为他会杀了自己。...)

   六十杀威棒听起来不多，可这些年来他们已见证多少谏臣犯官死于杖下？

    赵嫣想起了长庆门下飞溅的鲜血，想起了被打得血rou模糊的梁州通判，亦想起了猝然死去的兄长……压下去的情绪争相叠涌，到底问出了口。

    这招先威后恩用得恰到好处，赵嫣却只觉凄凉可笑。

    她装作认真挑选□□的模样，实则连那些兵器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一颗心狂跳打鼓，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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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嫣认命地行了礼，俯身时闻到空气中有股极淡的伤药味。

    赵嫣气得捏紧拳头，肝一阵抽疼。

    捧着小暖炉，赵嫣努力将闻人蔺那张可恶的脸赶出脑海，问流萤：“柳姬近况如何？”

    赵嫣摸不准闻人蔺又在想什么折腾人的法子，咽了咽嗓子问：“今日……不对弈吗？”

    赵嫣离席之时，剥了官袍的梁州通判还被缚在刑登上示众，由背至股一片血rou模糊，头无力地向下垂着，口鼻不断溢出一线黏腻的淤血。

    “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的都尽量满足。从前太子如何待她，今后还是如此，切不可怠慢。”

    “……”

    她只能佯做镇定地挑了一把最小巧轻便的弓，深吸一口气，转身道：“孤选好……”

    赵嫣的确看不透闻人蔺。

    他垂眸轻勾嘴角，补上一句，“太子大可放心，药管够。”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她无法预料，闻人蔺的那双手下一刻会落在谁的脖子上。

    然而他只是轻笑一声，指尖一转，将箭矢调了个方向，锋利的箭尖向着自己，无害的尾羽向着赵嫣。

    见小少年仍呆呆不动，他眼底晕开些许得逞的浅笑，温声道：“听话点。”

    “那要看太子挡的，是本王的哪条道了。”

    闻人蔺亲自领着一队亲卫和敕官连夜出城，前往屯守西京的蜀川叛党中下达招安退兵的圣意。

    心脏骤停。

    棍棒的噗嗤声中，皇帝的声音格外平和：“梁州牧辖领蜀川诸地，算起来还是太宗的九世孙，朕的堂兄。此番一路清剿匪寇立下大功，朕便封他为蜀王，赐金万两，美婢舞姬数十，准其世代镇守西南千里地，自此退兵回梁州安享晚年，可好？”

    啧，就这么怕？

    赵嫣指尖一颤，艰难吞咽一番，方若无其事道：“太傅此言何意？”

    流萤亦对那少年印象深刻，答道：“回殿下，是晋平侯世子裴飒。”

    这模样，多半不中用了。

    赵嫣以为和梁州牧那样的反贼打交道，闻人蔺多少得十天半月才能归来，怕赶不及休沐后的崇文殿授课。

    说罢，闻人蔺将亲自磨好的箭交到了赵嫣冰冷的掌心。

    世子裴飒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路见不平敢直言相怼，可见是个能用的。

    这真是可怕的错觉，一个制造杀戮的人，竟会厌恶鲜血？

    弓弦锐利，箭矢锋寒，每一样都透出沉重慑人的气息。

    忠良之辈埋骨他乡，窃国之贼却封王封侯，真是荒唐至极。她如今，倒是有点明白赵衍坐在太子之位的卑弱与无奈了。

    肃王殿下望着小太子近乎仓皇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微眯眼眸。

    “本王特向孙医仙讨了两瓶回春丹，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