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失控
“那天下大雨,我跟我妈吵了架,躲在公交站一直到凌晨,后面的纸箱里有好几只被遗弃的幼崽,我又冷又饿,它们也是,把我的手指当奶一样吸,只有黑宝躲在最里面,龇着一口奶牙要咬我,最后我只带走了黑宝。” 忆想往事,裴祺正脸上的神态会透着一种深情感,但他并非善良的好心人,也许拯救了黑宝,但其余的幼犬被他丢在了流浪猫聚集的垃圾小巷。 “我好像很容易被与众不同的东西吸引,有一年我在俱乐部又遇到了哥,哥应该不记得了,你那个时候已经醉了。” 严灿星将冷掉的毛巾洗热,避开裴祺正腿上的淤青,小心翼翼擦拭周围皮肤。 “那个时候人人都知道我是严家的私生子,背后鄙夷,当面还是会恭敬地称呼我一声小少爷,替我筹谋划策未来,我笑脸相迎,心里其实特别烦。” 话到此处停顿片刻,严灿星的眼神慢慢温柔,继续自顾自语。 “哥应该听到那些人对我说的话了,你醉醺醺地走过来,嫌我们太吵,把那些人骂的狗血淋头,‘有时间给别人献谄,怎么不滚回家给你们爸妈洗脚,狗都不如的蠢比’,你当时就是这么骂人的。” 严灿星笑得双眼弯弯,脸颊贴在裴祺正的大腿轻蹭。“哥真的很有趣,以前在公馆遇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别人不同,我好几次想找你搭话,心想你要是骂我欺负我,我就有理由跟你动手,有机会把你调教的跟黑宝一样只对我乖顺。” 沉默半晌,他的笑容变淡。“但是你眼里只有我哥。” 躺在床上的裴祺正漠然不动,从那天被余晁殴辱之后,他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像空有躯壳的行尸走rou,也仿佛失去了獠牙和尖爪,安静的可怕,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严灿星将他带去那种场合受辱的事实,更没有表现丝毫怨怒。 严灿星静静盯他一会,故作轻松道:“医生说哥的身体已经恢复,明天开始就能活动了,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一楼的空房间被改造成健身室,还隔出了一片拳击区域,安装了沙袋和多靶位拳靶。 “我找人打听了你使用的款式,应该和以前你用过的一样,哥会喜欢吗?” 明知裴祺正不会回答,严灿星仍然等了几秒,才拉着他走到沙袋前。“来,哥试着感受一下,我还没见过你打拳的样子,一定很帅。” 有些记忆早已深入骨髓,裴祺正呆呆站了一会,本能地拉出格斗姿势。 严灿星猜得没错,裴祺正的拳击动作干净利落,挥打出的拳头到手臂呈现流畅线条,和平时应急情况中的斗殴不同,无需煞有介事般的护具加成,肌rou微微鼓动,直摆而出的裸拳如烈性十足的凶兽。 很有魅力,如果他站在擂台之上,即便最终败于对手,周身那股气焰也足以夺人眼目。 严灿星一脸欣慰又幸福的观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幸福感,但很快,他唇边的笑意渐渐转变为惊愕。 裴祺正毫不自知,拳头越来越虚软无力,就像他曾经最看不起的那些花拳绣腿,却还跟个机器一样不停挥拳,直到沙袋的黑色皮面沾染鲜血。 “哥!” 严灿星冲过来拽住他的手臂,将握紧的拳头强行松开,食指的指甲断裂,暗红血液早已浸透整个手掌。 裴祺正被抱到了客厅沙发,他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看着严灿星忙前忙后找来药箱,处理伤口时小心翼翼,不知在埋怨谁,表情心疼又生气。 “都流血了为什么还继续打!不疼吗?” 裴祺正侧了侧脑袋,将耳朵对准他,露出困惑的表情。 严灿星以为他在走神,又重复说了一遍。 裴祺正问:“你为什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