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
不服输时眼中的光芒,像他在风沙中仰头望见的星。 是一种比月色更尖锐,更迷人的闪烁,越是漆黑越是空旷,便越能显出他的清绝孤勇。 这些年来,也只有一个沈兰摧。 他当得起新一代花间第一人的盛名,甚至在名剑大会,也能拿一个不错的名次。他本该在一个月前大放异彩,名扬天下,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受万人称颂。而不是被他困锁在方寸之间,在一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 而晏琢不愧疚,沈兰摧也不憎恨。 谁让他倒霉呢,遇上我,要知道运气,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沈兰摧已经被他逼到绝处,而晏琢自然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他的衣袖被指风划破,脸上多了一道血痕,最接近生死的一瞬间,沈兰摧的指尖离他咽喉只有半寸。 而他也一剑穿过沈兰摧的肩膀。 “乖一点。” 他语气依旧温和,如同一个劝诫学生的师者,带着一点亲昵的责怪。沈兰摧在向后退,他比晏琢狼狈的多,左手已经难以活动,失血让他手指都有些发麻,他用力攥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还没输。” 这便是生死擂的规矩了,便是沈兰摧动弹不得,只要他不认输或者没有死,就不算结束。 他握住深陷在琴身中的笛子,运劲一拔,被晏琢一道剑气击在手腕,虽然没有脱手,却也没能再攻出。那道剑气也更多是警告,若非如此,沈兰摧也不会硬生生受了不躲。 如今他双手都已负伤,便是拿到武器,也发挥不出原本实力的两分,晏琢提着剑,站在他面前等待他认输。 “你已无再战之力。” 沈兰摧张口,被涌出的血呛的闷咳两声,他身形晃了晃,似乎放弃了抵抗。 “你杀了我吧。” 他的手仍握在笛子上,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已无力再战。晏琢轻声笑了,问他,认输了吗? 沈兰摧依旧摇头,却闭上眼,晏琢手掌轻柔地抚去他下颌血迹。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沈兰摧眼皮动了动,迟疑着张口,分明是一个单音的回答,却在无声中被吞咽下去。晏琢靠近他,想要听得更真切,沈兰摧晃了晃,晏琢便将他抱在怀中。 “没有。” 随着回答一并响起的是利器刺入血rou的声音,晏琢握剑的手本该毫不犹豫地刺出,却偏偏停在那里。 只这一瞬间的停顿,便足够让沈兰摧逃出他的攻击范围。 晏琢跪在地上。 他的心口插着一把细细窄窄的短剑,色如白玉,正是被沈兰摧从玉笛中抽出,毫不犹豫地没入他的胸膛。 晏琢甚至没有看一眼,只对着沈兰摧笑了一笑,带着纵容和无奈。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