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生出过多情绪,细细问起他近日吃过什么,做过什么。 沈兰摧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腿上不自觉握紧的双手,他必须用一点力气,才能克制住回忆时无法自抑的颤抖。但就算是回了师门,面对裴元,他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屋里传来一点响动,裴元起身去看,让他不必心急,细细说来,去了片刻便回转。大约是病人情况不好,裴元略皱着眉,比平日严肃,沈兰摧蓦地有些心虚,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他的声音平缓,语气也没什么起伏,裴元听得青筋直跳,虽说沈兰摧是被欺负的那个,但怎么看,都像是他自己送上门去的。但事已至此,裴元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训斥他,等沈兰摧又不吭声了,才问他怎么脱身的。 “我……”这件事居然比那些情事还要难以开口,沈兰摧眉目笼着的不安与烦躁尽是来源于此,裴元便说不提也罢,要靠近些细看伤口。 沈兰摧一动不动由着他将衣服重新掀开,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泛着热意的胸口,让他难堪地别过了头。 “扣死了,得明日向水月宫借把精金剪,我开些药给你回去冲洗,不能再这般捂着。” “知道了,我回来的事,先别和师父说。” 裴元嗤笑一声,把他打发回去,心道头一回看到沈兰摧这般瞻前顾后,又觉得十分不快,还不如在外头惹了祸,至少没被人欺负。万花护短也不是一两天,从前他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对沈兰摧却是十分放心,谁也不觉得他能被人欺负了去,没想到竟被人弄成这副惨状。 最让裴元不快的是,沈兰摧言语间,一点怨恨愤怒都没有。唯一的那点不甘,竟然还是因为比试输了人,又错过名剑大会,气得裴元只想骂他活该。 胸口的针细,就这般也险些绷坏了剪刀,沈兰摧不知痛一般,一直坐在那里毫无反应,只有最后取出的时候松了口气。 至于脖子上的项圈,裴元问起来时,沈兰摧手指在上头摩挲半晌,又说算了。 伤口被这么一折腾,血丝不住地往外渗,见他随便抹了两下药就要走,裴元不得不压着烦躁再同他交代一回。 沈兰摧答记住了,带着药方回去,万花弟子都会抓药煎药,沈兰摧难得去一回药房,让见着他的弟子几乎怕认错了人。 “咦,沈师兄,这方子是治什么的,怎么瞧着都是些退乳的药。” 凡是杏林弟子,对裴元手写的药方自然会留意两分,但谷中不曾有哺乳的妇人,难道是治别的病症,而自己医术不到家,看不出来? 沈兰摧瞥了他一眼,他在谷中本就传的颇为凶煞,暗含警告的眼神将管账弟子吓了一跳,连忙记下他取用的药物,又双手递还给他。 见他走远了,几个弟子才敢重新凑近前来参详药方,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