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
做得出来的事,也只有他能做出来这样离谱的事。 沈兰摧拿起来在手中一握,重量,尺寸,无一不是他的偏好,单从兵器而言,极为契合,是他的上上之选。 但一想到这是晏琢的凤鸣秋梧,他心里就觉得不自在,晏琢说得,应是当日他若赢了比试,就将琴送给他这件事。可他是怎么赢的,别人不知道,晏琢还不清楚吗? “愿赌服输……他怎么敢!” 沈兰摧的脸色愈发沉,全没有得到神兵利器的雀跃,更别说欢欣之色,反而像是极为难堪。 杨沛心里咯噔一声,那场比试他听同门说起,细节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只知道两人僵持的时候沈兰摧突然拔剑,晏琢躲闪不及受了伤。 光这一句就够杨沛笑不出来,沈兰摧绝对打不过晏琢,所以晏琢是故意的。 现在看来,沈兰摧也知道晏琢是故意输的,晏琢却还要旧事重提,依言将赌注送来,岂不是……诛心。 连他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晏琢必然不会忽略。 沈兰摧攥着落凤,心情平复之后,他竟然笑了一声,直接将落凤别在腰间,重新看向杨沛。 “他还有别的话吗?” 杨沛摇头,晏琢只要求他将落凤送到沈兰摧手上,带了句诛心之言。他是看不懂晏琢的心思,也不想猜了,虽然隐隐觉得,他就是换些花样给沈兰摧添堵,免得被抛在脑后。 “你告诉他,东西我收下了,随时恭候……”他顿了一下,本想嘲讽两句,可惜狠话打了磕绊气势全失。 “随时恭候,扫榻以待?” 晏琢重复了一遍,托着下巴笑出声来,杨沛不敢出声,他把沈兰摧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一遍,晏琢笑得让他背后发凉。 晏琢挥挥手,杨沛如蒙大赦,行礼退下跑的不见人了。晏琢没心思和他计较,只把这两句在口中又念两遍,几乎能看到沈兰摧又气又恨,偏偏无可奈何的模样。 连骂人都不会,真可怜。 别人不知,沈兰摧总是知道的,晏琢被软禁在长歌门,别说关外长风,他连千岛湖都出不去,又如何赴他的约。 想来被戳中了痛处,又无法发作,恼怒之下只能以言语相激,讽刺他只能困守一隅。 可惜这一点刺激,对晏琢而言不痛不痒,反而愈发想念沈兰摧被他作弄的哑口无言时的情状。 会皱眉,抿着嘴唇,下颌紧绷,本就不善言辞,一说狠话就磕绊,恶狠狠叫一声晏成璧就没了下文,气急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会咬着牙生闷气。 这般可爱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想念。 他抚上手中弓弦,唇角笑意越来越大。 既然兰摧都说了扫榻以待,他却之不恭,迟迟不往,是会让心上人失望的。 他这样贴心的好情人,怎么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