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
上一拍,衣衫无风自动,面前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下,硬是将这势如破竹的一剑拦在面前三寸之外。 说来也巧,二人虽是同门,年纪也差不许多,却从来没有正面交锋过。杨逸飞通过考验崭露头角时,长歌双璧的名号响彻武林,杨逸飞正式继任门主后,签得第一份处决令上就是晏琢的名字。 晏琢被太白先生保了下来,那份处决令也被封存更改成了无人知晓的羁押令,但杨逸飞其实对他,是动过杀心的。 这份杀意,如今明明白白,毫不掩饰地展露在晏琢面前。以前他便觉得,晏琢这个人太不可控,他有足够的能力,却只用来搅弄风云,与长歌门碧血丹青地理念并不相符。但文人狂士放浪形骸,也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在晏琢闹出那件事之前,他们之间互不理会,相安无事。 他想,当年不该任由师父将他带回来,至少也该逐出门去。但放出去显然是个更大的隐患,更何况,太白先生明言,对于晏琢这样骄傲自负的人来说,永无止境的软禁比杀死他更痛苦。 杨逸飞又刺出一剑,心想,我果然还是想杀他。 晏琢微微眯眼,他的表情十分放松,甚至有几分沉浸于这样浓烈杀意的享受,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纯粹又毫不掩饰的杀气了。 和沈兰摧不同,沈兰摧想杀他,只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方式,他在乎的是输赢,对于杀了他这件事本身,并没有执念。也正因此,沈兰摧的杀招,总是出其不意,晏琢也保留了每一次生死擦肩的伤痕,他喜欢那些痕迹,尤其喜欢沈兰摧手指抚摸过伤疤的感觉。 这份优待自然不会给杨逸飞。 凤鸣秋梧被重铸成落凤后,晏琢没有再换过武器,他的收藏里有许多名琴,但他总是用学堂里随手抱来的琴。大部分承受不住他翻涌的内息,弹不到半阙,便出现裂痕,这样的琴,晏琢也不会用第二次。 晏琢手中琴弦连连崩断,以琴身,挡住了杨逸飞的第三剑。 招式已老,对方手无寸铁,杨逸飞身上的剑意一点一点收拢,剑尖慢慢地垂下去。他刺了三剑,看似普通,但他知道,这是他全神贯注,化繁为简,最纯粹的三剑。 而晏琢,用一把随处可见的琴,连坐姿都不曾改变,就接了下来。他当然可以再出一剑,晏琢赤手空拳,想要躲避反击,绝不能这般从容。 但……那有什么意义呢。 方才还充盈在四周的杀意和剑气,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晏琢的战意刚刚被激起,杨逸飞却突然收剑,这让他十分不舒服。 “怕了?” 杨逸飞退了一步,不理会他的挑衅,宣泄之后,他现在无比冷静,甚至能够最准确地找到晏琢的痛处,然后用力地刺下去。 “四家六派皆响应长空令,兄长已决定前往太原,杂事诸多,不打扰师兄雅兴,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