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
得第一条规矩,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忘。 但是晏琢好像从来不受束缚,也只凭着自己心意,哪怕十余年朝夕相处,也抵不过他眼中的欺瞒背叛。 “我也很难过啊……心如刀割,所以我把他们的心脏,一个一个掏了出来,好让他们下去讲一讲,我心里有多痛。” 晏琢的下颌抵在他发顶蹭了两下,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惊世骇俗,他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平和,带着一点笃定的舒缓。 “所以,兰摧,你能保证,不骗我吗?” 沈兰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但江湖人复仇,从来都是如此,哪怕他的手段残忍血腥,旁人也没有资格插手。 外人眼中的兄弟情深,原来不过是他的一场游戏与报复。 “累了吧,洗洗再睡,嗯?” 沈兰摧闭上眼,他暂时不想理会,而晏琢也不在乎他的反应,他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拦。 他手下养着些人手,平日从不露面,却总会妥当地准备好晏琢需要的一切。这个人养尊处优惯了,伺候人还是头一回,却不嫌麻烦,把沈兰摧按在水里从里到外洗上一遍。 他的伤口一直没有处理,血淌了半身,那道伤口才结了道暗红的血痂。 等他换了衣服回来,让沈兰摧枕在他的腿上,晏琢手里握着毛巾,慢慢地擦着他的头发。 万花弟子大多不束发,沈兰摧却总低低扎成一束,此刻长发披散,乌黑的一大捧。他的发丝又韧又密,打湿之后泛着缎子一样的光,勾到发梢的时候会在手心里弹开,他在手指上绕了几绕,可惜他的头发像人一样固执,从指缝里滑走了。 晏琢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很温柔,哄小孩似的,兰摧,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呀?他也不管沈兰摧要不要听,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从前有个商人,家中妻子没有孩子,他便谎称过继,将外室生得儿子带回了家。” 沈兰摧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晏琢也不要他的应和,嘴角带着点笑,还在擦他半干的头发。 “但是这孩子的出身要怎么解释呢,这也好办,只要没有人知道就好了。” 沈兰摧闭着眼,他知道晏琢大约是在讲自己的过去,虽然听来有些可怜,但他生不出什么同情。在去万花谷之前,他吃百家饭长大,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他又想起赵宫商对他说,晏师兄少时亲族死于匪祸,但又只是如此么? 他不愿意用恶意去揣度人心,但晏琢想让他看到的真相又过于不堪。 晏琢的手指梳着他的头发,他有些困了,也不在乎枕在晏琢腿上,挪了挪下巴枕的更舒服些。晏琢低头看着他笑,上一刻要他的命毫不犹豫,此时睡在他怀里毫不设防,真是矛盾又可爱。 “这个没意思,不说了。”故事没了听众,就变得索然无味,晏琢挠了挠他的脖颈,继续说道:“再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