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身着女装的中年男人(少量情节)
象中,本朝国祚绵延五百四十七年,没有一个皇帝是死无全尸的。 青年不知道是怎么作践的自己,漂亮得过分的脸竟然碎了一半。饶是正有内侍为他擦拭身子,碎了半边脑壳的脑袋还是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脑浆,红红白白、一团浆糊。 “朕以冲龄,缵承大统,”内侍注意到他来了,竟停下了为皇帝擦拭身体的动作转身迎接,像过年招待亲戚一样笑得热情。范斋扯了条干布为自己擦了擦手,用那双前一刻还沾着皇帝脑浆的手捧起摆在桌上的遗诏,一字一句地读给孙林听,“愧受天恩十四载,荒yin暴政不止,罔顾百姓饥难……” 有锦衣卫过来按住了孙林,都在看见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淡粉衣袍时愣了愣。 “你会后悔的!”孙林奋力挣扎着,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不成样子,“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诏告天下,咸使闻知。”范斋在他的高声谩骂中仍读完了这份遗诏,随后很有讽刺意味地看着他,又笑了,“难为孙大人与咱家这阉人周旋多年,连声调都染上了宦官气,只可惜陛下的身子骨实在是不争气,在您这步棋派上用场前先驾崩了!” 孙林刺耳的叫骂声与徒然的挣扎都在那份罪己诏书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后戛然而止,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范斋,半晌后突然如疯似癫地大笑起来:范斋,范厂公!你以为你自己很聪明,是不是?你觉得你只要逼死皇帝再栽赃给我,你就可以全身而退,把持朝纲了?大错特错!你刚刚亲手掐断了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 范斋懒得听他的疯言疯语,挥手正要让锦衣卫押他进天牢,孙林竟突然挣脱了两个彪形大汉的桎梏。他冲到范斋面前,揪着他胸前的一块布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认!弑父杀君、欺上瞒下……你给我安多少条罪名我都认!只是我告诉你……范斋,你给我听好——你可不要后悔!” 范斋起初被这身着女装、急红了眼的中年男人吓了一跳,后来就由着他揪自己的衣领子,笑着回道:“大人认了就好,也省得多吃苦了不是?您是个体面人,我敬佩您。” 孙林长长地叹了口气,颓然地松了手,踉踉跄跄地跟着锦衣卫走了。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嘴里还念叨:“错了……都错了……” 范斋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冷笑。 国不可一日无主。范斋心狠手辣,但还不想背个篡政谋逆的千古骂名,只能在皇家血脉里另寻新君——好在天赐良机,刚刚驾崩的这位国君没留下后嗣,而先帝朝夺嫡之争空前激烈,除了这位最终的赢家外还活着的先帝子孙就只剩下那位痴傻了的嫡长子,贤亲王金烁。 他吩咐自己的心腹亲信守好皇帝的灵,又派暗哨守住皇宫和孙府,秘不发丧。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独自乔装去了贤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