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电源键重复按了三次才终於顺利开机,从输入密码到完全启动,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竟像是世纪流动一般漫长,内心被闷着的焦急越涌越凶,冲撞着勉强留住的最後一道坚强,近乎溃堤。 几度险些让手机滑落之後,他终於拨出了家里的电话。 等待。 而那毫无生机的嘟嘟声都成了一把把槌子,和焦急一起,分别从内和外破坏着他的希望;那声音响得越久,希望也逐渐转为奢望。 没有人接电话,就代表没有人在家;而没有人在家意味着…… 他已经不愿再想下去。 究竟昨天半夜的「那一通电话」,是梦,抑或是真? 他不知道。 不知道,但就快要信以为真—— 「……喂?」 「——!」 从话筒另一端传来的声音,略为低沉而掺杂有nongnong的睡意,仅仅一字的应答压抑着显而易见的不耐。 换作平时,他或许会毫不留情地开对方玩笑,甚至追问是不是因为交了nV朋友而晚归,才会一路睡到太yAn晒PGU……然後便衍生成他们之间惯例X的斗嘴。 可是当他一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嗓音,竟连话语也无法成句。 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成了串。 「……哥……」 一声轻轻浅浅地呼喊,解放了他整夜的畏怯。 「陈语家小弟弟,没事不要这麽早打电话扰人清梦,你哥我负责的病人昨晚出了一点状况,一直忙到凌晨才回家,你……」一番连珠Pa0似的碎念倏然止住,那人察觉了来电方异常的静默,忍不住唤了他:「喂?陈语家?你还在吗?」 「哥……哥……」 一声又一声的呼喊混着呜咽,同他的思念一般,绵延而难以停下。 初春的水仍带着些微凉意,一把泼到脸上时不禁瑟缩了下,拉下挂在颈间的毛巾沾Sh,用力地抹了抹脸。 陈语家望向镜子,水珠接连着从额前的发梢滴落,而眼眶和鼻尖还泛着淡淡的绯红。 早上八点三十二分。 现在回想起一个多小时前的那通电话,除了丢脸,还是丢脸。 一个十九岁的大男生在宿舍房间里,对着手机哭得狼狈,语无l次地说了长长一串连自己都不懂的话,还得让累到随时都可能睡着的哥哥耐心安抚自己的情绪,怎麽会不丢脸?冷静下来以後,他都想立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所幸,昨夜的惶恐不过是个梦罢了。 哥哥没事、爸妈也都好好的,只要这样就够了。 一场丢脸可以换来家人平安的消息,那也就无所谓了。 恍惚之间,他意识到有人小力地撞了他的手臂,只得微微转头。 「陈语家,你还好吗?身T不舒服?」 皱着眉头关心他的,是坐在隔壁的同学。 陈语家淡淡地弯起嘴角。 「啊、我没事,只是昨晚失眠,加上有一点过敏而已。没事的。」 失眠是真,虽然是今早的事;过敏是假,一个为了合理化他眼眶泛红又戴口罩的理由。 「喔。」同学理解似地点点头,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