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四月的天仍带着冷意,春寒料峭,乍暖还寒,万物进入有序的复苏环节后又骤然停止,刚酝酿而出不久的那点嫩绿被席卷重来的寒意浇了个透顶,连带着折去大半生机奄奄一息。 江月明养在阳台上的那盆月季开了几个花骨朵,欲语还休似地绽放出几片花瓣,又因为连绵几天的阴雨湿寒天怏怏得颓败下去。 屋外寒风侵肌宛若凛冬再临,屋内却迤逦出一室春光,从客厅里泄出一声声婉转哀怨似的吭唧。 “嗯——呜嗯——” “呜……” “呜呜——” 江月明原本靡颜腻理的肌肤之上已遍布暧昧红痕,姝艳的脸上汗泪掺杂,打湿额前几绺墨色长发,半遮住了那双清丽的眸子,纤长分明的睫毛微微颤动,似隐忍不发被蛛网粘住的蝴蝶,垂死之际扑动着翅膀。 何拾从喉间轻溢出一声餍足的喘息,粗糙却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小腹直上而去,替他拂去那些碍眼的碎发,再度碾磨上江月明红肿的薄唇,吐息之间,声音嘶哑又低沉,分明是情话却带着威胁意味。 “宝宝,睁眼看我。” 江月明不肯,像是觉得难堪,颤颤巍巍地推开何拾,躲着他的吻,偏开头埋进柔软的沙发内侧,只余下一段弧度优美的侧颈,拒绝意味昭然若揭。 何拾轻笑一声,他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 江月明比他年长六七岁,在床事之上向来循规蹈矩,骨子里的思想执拗又古板,认为zuoai只能在床上,还强制他关掉灯,白日不能宣yin。 刚开始为了哄着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心尖人,他自然是言听计从,时间越久心下那股欲念也越强,何家小少爷哪肯这样规矩的做事。 想到这,嘴唇贴上他的耳畔,压低后声音性感又带着股透劲,像海面上的浮冰断裂开来,他放缓了声音哄道。 “别生气jiejie,下次不在沙发上做了。” 江月明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控诉,泪意朦胧,一双眼睛被浸得万分清亮,却苦于不能说话,半天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音节,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委屈模样。 “又不准叫jiejie又不准在沙发上,宝宝可真难伺候。” 何拾被他这副模样勾的心痒难耐,俯身下去轻啄了一下他的眼睛,又一把将人抱起,径直往浴室方向走去。 躺在他怀里的江月明心里警铃大作,疯狂推搡着,然而他的这种力度对何拾来说就像是小猫撒娇一样。 于是不轻不重地掂了一下他的身体,目露出一种近乎怜惜的爱抚。 “乖,给你洗完澡就睡觉。” 江月明霎时不敢动了,委委屈屈地将头埋在他胸膛,双手柔若无骨环住他腰际,嘴里呢喃出不成调的语句。 “嗯呃啊咿……” 何拾低头吻了一下他的侧脸:“不骗你。” 何拾没有骗他,进去之后除了揩油没再做出格的事,一直到两人和衣一齐陷入柔软的床铺,江月明才敢放心下来,枕着何拾的手臂,像树懒抱树一样抱着何拾汲取热度。 何拾似是无奈,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夏天热起来就恨不得离我一米远。” 江月明没睁眼,不舒服地动了下,将头埋进他的臂湾,睡意沉沉。 话是那样说,但他身体却更贴合了江月明几分,另一只手搭上他单薄的后背,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稍一偏头就能闻到江月明身上的清香,像极了早春木兰。 一如他们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