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着写着面上不由得苦笑,无论是当初选择上京,还是眼下顶风冒险,都是无可奈何的下下策,卑微地寄托在他对于“人之善”的那点渺茫的希冀。 只怪当年长桥之上的仇鸣海,曾用那支箭头的银光点亮过前方的路。 京府衙门办案的巡差在京畿卫面前抬不起头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在中都太平,大多时候各司其职互不g扰,每年少有几个重大时节加派人手也能相安无事。靠得仇鸣海人缘好,早早打过招呼,又有手段压得底下嚣张的小子们老实做人。 他倒没想过双方还能求同存异,更想不到那个“同”就是虞岚。 同僚敬而远之,外人退避三舍。虞都尉正好与顶头上峰反过来,背地里人送称号“玉阎王”,和他搭伙的无一不愁眉苦脸。自家人还给几分面子,他和公子辛闹得最凶的那会儿纷纷跑出来管闲事拉架,可到头来也没落得好脸,都是正经出身的好男儿,谁甘愿受气?从那后大家都宁愿放下身段去和巡差打诨也不愿看他那张Si人脸。 今夜轮值的缇骑在心里把李景骂了八百遍,连老天都知他命苦,雪上加霜,赶在冬至前夜又飘起鹅毛大雪来。他跟在虞岚身后换了官服出门,一时分不清前方那身玄服蟒袍和夜幕b起来哪个更黑,哪个更冷。 苦耷着一张脸,m0m0腰间的酒葫芦不敢动。 等看见巡差捕快们的表情,顿时也不是太难过了。 一群人立在雪中听候指派,远远看去和鹌鹑也没啥两样,领完任务更像鸟兽散尽,四下溜烟儿地跑没影。 那名缇骑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虞都尉,您自己啊?” 被那双黑冷冷的眼睛扫一眼,跳着后退一步,“我还是给您留点人,有事儿招呼也方便,”说着点了名正缩起脖子不抬头的菜瓜,把愁眉苦脸的小捕快推到虞岚身后,马不停蹄地带着一队人奔向北边。 小捕快年纪轻轻,说一口中都周边的乡话,怯头怯脑接过虞岚手中的风灯,嗓音b不得风声大,“虞、虞都尉,俺给您提灯、提灯……” 见他没拒绝,心下松口气,落后半步小跑着跟在身侧,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逆着夜雪朝城西走去。 戌时四刻,街上已经看不到什么车马人。小二上楼来喊他也是一脸不情不愿,嘴里嘟囔着,“您几时回啊,晚了可要落锁呢。” 姚子培把信递过去,从怀里掏出指甲盖大的碎银头,就着走廊昏暗的烛火在他眼前晃过,小二脸sE立刻端正起来,屏息听他吩咐。 “这信你收好,明天一早我要是回来还是物归原主;我要是没回来,信你留两个月,这两个月里,若是有位叫姚织的姑娘亲自来拿,你就给她,其他来打听的,一律不许提,两月过后烧了即是。” 小二咂舌,“您这要劫狱?还有去没还的。” 倒教他说对一半,姚子培把银子塞他手里,再三叮嘱,“除了姚织姑娘,有人问起就装聋作哑。” 小二收钱好办事,“您放心。”临了又叫住他,“诶姚先生,那姑娘长什么样啊?” 他站在走廊拐角,背着光看不见表情,可声音是柔和的,好像也是笑着的。 “很漂亮,戴一对儿粉珠玉坠子。” “是街上最漂亮的那个姑娘。你见了就知道。” 门外车夫架着骡子拖的板车,上面放几个半人高的大木桶,哪怕刷g净凑近了也能闻到日积月累的馊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