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攻一归家 远方的呼唤
仿佛只需走过去,在背后轻轻拍拍他瘦削的肩膀,那男人就会马上回过身来,一展他的真实面容。 可不知为什么,青年却傻愣着彷徨在了原地。 良久,黑色供桌前的男人终于燃尽了手中的香,微微动了动身子,似乎马上就要回过身来,青年躲闪不急的用力闭上了眼睛。 然而远处熟悉的呼唤,仍然无处可逃的掉进耳里,仿佛跨越了恒久时空,包含着连绵无尽的悲伤——— “阿南。” 日上三竿,裴玙坐在幼弟床前,虽然风尘仆仆的赶了几日路,面色透露着些许疲惫,可仍然无法让人忽略那过于漂亮的面容。 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幼弟眼底nongnong的青黑色,床上熟睡的青年眼角忽然流下两行清澈的泪水,男人细长的手指微微一顿。 拈过那咸涩湿润的泪珠,抚上了他稚气未脱的面容,轻声唤道——— “阿南———阿南———” 害怕惊扰到沉浸在噩梦中的幼弟,又想要赶快叫醒他,让他脱离那悲伤的梦境,男人温柔而急促的低声呼唤着。 可是床上的青年反而更加难过的用力皱紧了眉头,紧闭的眼角不断挤出断了线的泪水,似乎因为耳边急促的呼唤,反而更加深入的陷进了痛苦的梦境,无法自拔。 男人霎时停止了那声声的叫唤。 转而抚向青年瘦削的肩膀,轻轻摇晃起来。 许久,青年终于睁开了泛满泪光的双眼,黑溜溜的小狗眼迷茫的看向眼前的男人,眼神中是还未来得及褪去的痛苦悲伤。 裴玙一时有些恍惚,一瞬之间,不知为何脑中奇怪的断了线,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裴家大名鼎鼎的掌权人何时出现过这种模样,纵使十五那年双亲去世,也不曾在人前表露过半分脆弱。然而此时在幼弟的床前,面对着那双可怜巴巴的小狗眼,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陌生的窒息感铺天盖地的涌向男人,以至于他有些游离般的脆弱。 床前的气氛实在怪异极了。 还是那如梦初醒的青年,模模糊糊的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率先打破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兄长?” 床前漂亮的男人这才缓过神来。 “兄长何时回来的?” “方才刚到。” 青年睡觉睡得一团乱麻的脑子,终于有点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看向自己床前的男人,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完全忽略忘记的事情。 怪道总觉得有什么事给忘了! 今天没有去学堂! 兄长回来第一天!逃学就被抓现行了! 可怜巴巴的看向眼前的男人,青年马上开口主动积极承认错误,防止他第一天回来就打自己屁股。 “兄长,我错了,今日兄长回来我特意在家等候的,我不是故意逃学的,真的!” 方才明明还哭得可怜巴巴的人,一睁开眼睛马上就开始说起彼此双方心知肚明的骗人鬼话。 但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男人只是伸手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微微点头道: “好。” “我———” 还准备继续狡辩的青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就这样被轻飘飘的放过了,一时有些不真切的用力眨了眨眼睛。 男人继续用力撸了撸掌心晃动的脑袋,温柔说道: “阿兄这次回家,以后便有好多时间可以陪阿南了,阿南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好不好?” 不知道攻一这是发的哪门子疯,怎么忽然演起了这兄弟情深的戏码。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话到嘴边就要出口,然而注视着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他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床前漂亮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顿时满院的春花都在这个笑容下黯然失色,青年也不可避免的掉入了那迷人的美丽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