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玙 番外(1)
何州二十年,人头攒动的街头,我找回了我遗失的宝贝。 过去十年的时间里,我在脑中勾勒过无数次他长大后的面容。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他笑起来时脸蛋的弧度,还有眼睫处睫毛的根数。 那日的光有些灼眼,第一眼看到他,我以为那是我的幻觉,实际上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多年,经常在我眼前出现。 但以往他出现时,总是一副干干净净、翘着尾巴,神气极了的模样。 那天不太一样,他的脸上沾了些黑灰,身上的衣服快要烂掉,脚上的鞋子也破了个大洞,脚趾被迫露在外面,看起来有些瑟缩。 我有些恍惚,心脏像被无数松针刺穿,风从背后吹来,穿过胸膛细密的孔洞。 鬼使神差的,我朝着想象中那个“幻影”的方向走去,他的脖颈上还挂着那块儿从小一直带到大的的玉佩,温润的透白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我心中嗤笑一声,笑我的想象太过可笑。 我的阿南走失这么多年,浑身尚且如此狼狈,那块儿价值连城的玉石,怎么可能还一如当初,好好的挂在他脖梗之间。 但我还是伸出手去,不死心的用掌中的虚无来打破这场滑稽的幻想。 玉石被握在手中。 他惊慌失措的表情看向我,带着些许恐慌,瞪大的小狗眼睛,一如小时候做了坏事时,忐忑不安的模样。 淡淡的暖意从掌中传来,应当是之前贴在他皮肤上时,被传递到上面的温度。 头脑忽然宕了机。 我看着他颤抖的眼睫,竟说了一句无比愚蠢的废话: 这是你的玉吗? 一瞬之间,手中的暖意消失,他仓皇奔逃而走,我才反应过来——我的宝贝丢了十年的时间,早已不认识我了。 不过没关系,幸好。 幸好他又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了。 回到裴家之后,我问起阿南过去许多年里发生的事情,他三缄其口,并不愿多说。我知道他并不愿回忆,只问他从哪里逃亡而来,便答应他以后再不旧事重提。 有些该死的人,还没受到惩罚,事情不能就这样结束。 我找到阿南被困多年的地方,找到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只可惜他的尸体早已发烂发臭,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仇,只好叫与他有关的一众蝇蛇来受了。 实际上,我并不太喜欢血的味道。 在外面呆了三天,回家之前我在别庄里沐浴了很多次,确定身上完全没有味道了,才返回老宅去。 我的阿南,不需要知道这样的事情。 他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开开心心的,将过去十年受过的所有苦楚,用现在的幸福填充替代,那就是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我为他尽可能寻来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我发疯一样想消除那段可恨的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