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宥宗 番外(1)
瞪他一眼,气冲冲的转头就走,身后却传来他毫无起伏的声音: “咚———师父愿意———咚咚———” 烦人的说话声,中间还混杂着他烦人的捣药声。我已经想打这臭小子很久了,正好娘亲不在,不如今日就把这个想法落地。摩拳擦掌站在原地,脑中仿佛已经出现,他被打成猪头的样子。 他却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字一句的重新对我重复道: “你看不出来吗,师父她自己愿意。” 远处传来士兵们大声cao练的声音,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就这么被他轻飘飘的一语戳破,我呆傻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言重叔笑着从我旁边走过,重重撸了一把我的脑袋,向前方训练场走去。 背影伟岸,步伐稳健,远远看去仍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似乎世上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将他打败。 那才是我想象中父亲的样子。 而不是像相景山那样。 单薄,瘦削,皮肤比女子还要白上许多,样貌也生的那般艳丽,时常透着一股阴狠之气,实在不像是行军打仗之人。 我曾经无数次暗戳戳的想,是否就是因为那幅骗人的皮囊,才让娘亲对他那般死心塌地。 是的,死心塌地。 即便我从来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娘亲她对相景山,死心塌地。 死心塌地到心甘情愿接受这场政治联姻,即便她知道这场婚事对她并无半分益处。 死心塌地到即便东连朝堂上的唾沫声快要把她淹死了,她也没有半分怨言。 死心塌地到相景山只是偶尔对着她和颜悦色一次,她便甘之如饴放下了手中的那把银枪。 然后,那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后宅之中。 挺着一颗临盆的大肚子,一尸两命,血水横流。 我不知道如果娘亲重新活过来,是否会后悔曾经嫁与那人。只是以她的固执,恐怕会再次不管不顾的撞上那面冰冷的南墙,直至再次死去,说不定临死之前,还得痛骂一番我大逆不道的弑父行为。 只是有什么关系呢,他必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倘若他的余生在安宁中度过,我恐怕去死也不得超生了。 爱情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竟能让人完全失去理智到这般地步,我实在不能理解。 不过我也不需要理解了。 娘亲死后的第十年,相景山已经坐到正二品的骠骑将军,若不是舍不得言家这支军队,他恐怕早就远赴东连,去那遥远富贵的京都,享受被众人高高捧起的生活了。 真是可笑,只是蒙受着祖辈的庇荫,连战场都不曾真正上过的人,竟然都能坐上骠骑大将军的位置。 在这样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