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陶安 番外(1)
一年已十天。 他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淮安的叶子又落了厚厚一层,如同他离开的那天,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变过。 裴玙被言辞救醒之后,一直不太正常,最近好似彻底疯了。 迷上了鬼神之道,每天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体,找一堆秃驴前来求经。 准备用他的心头血把阿南的魂魄召回来。 周边的驻军早被不要命的相宥宗带着言家军打退了,已经一月再未来犯。 不过他没有继续带着铁骑逐鹿北边儿,打到东连城去,他好像把报仇的事完全忘记了,整日里跑去宿水河边,说要寻一盏花灯。 说他寻回来花灯,阿南就会回来了。 言辞几日前也走了。 他说阿南是在哪儿生病了才一直没有消息,他要亲自把他找回来。 外边儿战火连天,他出去是找死,但没人拦他。 因为对我们几人来说,如今的日子早已是生不如死。 我从未想过,有天活着对我来说,竟会变成一件如此煎熬的事情。 更煎熬的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有几次我想,要不我早些去寻他吧,他答应要与我成亲的,若他还有些良心,该在奈何桥上等我一等的。 转头又后悔,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一定好好在哪儿活着呢,说不定早就没心没肺的把我们给忘干净了。 可是如今这世道,他能在哪里好好活呢? 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眼前有片厚重的迷障,怎么也透不过去。 如今只靠着那些稀薄的,与他共同的回忆存活,我愈发后悔刚到淮安的那两年,错过了太多与他相处的机会。 不过才三年的时间,如今想起来竟如此遥远。 那些刻骨的仇恨,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孙岩修死去的那天,我去灵前告慰了父母,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告慰。 毕竟被自己的同胞弟弟暗中杀死,弟弟再被自己的儿子报复杀死,无论怎么说,也算不上一件好事。 权力难道真能将一个人的面貌变得面目全非吗?我分明记得,他面上的笑容曾经也真切过的。 可三年前我与双亲前往淮安城的秘密小路上,突然出现的那帮劫匪,同样做不得假。 若不是我小解过后又去溪边寻了些水,远远看见那人在周围搜寻,恐怕后来也没什么报仇的机会了。 孙岩修只在我最初刚到府上时,试探过我一次。 他唤来将我双亲杀死的贼人,作了与那日半分不差的装扮,在我眼前忽然露面。 他紧紧盯着我的表情,过了许久,才塌肩转身离去。 他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早在爹娘被杀害的那天,我便知道凶手是谁了。 父亲早觉朝堂局势动荡,此次前来淮安都是夜间悄悄离开,绕路几行,只在快到淮安时,提前告诉舅舅一人。 能如此准确寻来此处的,再无别人了。 爹娘唯独信了一个最不该信的人,不过谁又知道,每年雷打不动千里迢迢赶来相聚的亲人,早已变了脸呢? 想想报仇的那段时日,实在是枯燥的很。 亏心者总多疑,他如今为了避风头暂时不动我,若有哪天我稍微引起他的怀疑,便是死路一条了。 于是那年,淮安城有了一个新的姜陶安。 他正直,死板到眼里容不下一点沙砾,比他逝去的父亲还要更甚几分。 他爱哭,被人欺负就要掉眼泪,永远都在被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