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 番外(1)
悔,后悔那时没有多和她说几句话。 听说人死前,是会稍微有些预感的,我想师傅那时,或许也感觉到了平静如水的表面下,暗潮汹涌的洪波。 师傅死前的一段时间,挺着大肚子来过一次军营,当时小宗正在马场被言重叔提着训练,师傅坐在我旁边,与我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几乎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从我七岁时,一直说到在军营长大的几年。 她说,我是她见过在医术上最有天赋的孩子,她知道我会成为世间最出色的大夫,她如此为我骄傲。 她要我答应她,我这一手医术,只能用来救死扶伤,绝不能去害人。 最后她说,小宗调皮,有我看着她才放心,她说之后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出府机会恐就不多了。她知道小宗不想回那里去,有我这个哥哥看着,她很安心。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师傅当时和小宗大概也是这么说的: 哥哥生来情绪不多,平日里一个人呆着,看着叫人担心,你陪在哥哥身边,好好看着他,这样阿娘才能放心。 师傅的这番话实在很像临终遗言,以至于小宗有段时间疯了似的怀疑,她是不是早就为那个男人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把他揍了一顿,他涕泗横流的脸加上青紫的伤疤,看起来更丑了。 或许师傅微妙的感知到了些什么,但她绝对不会怀着肚子里的孩子,为那个男人主动去死。 她那么爱小宗,那么爱、我,当然也会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拼尽自己的一切。 后来我与小宗见面的机会便没那么多了,我跑去何州各地义诊,很长时间才回来一次。 其实我是去习毒的,这件事刚开始,我没有告诉小宗。我要习得一种最剧烈的毒,必能叫人见血封喉,但不能被出来那是因为服毒死的。 我要毒死相景山,但是我还不能死。 师傅对我的嘱咐,第一个我恐怕无法答应她了,只能多救些人来赎罪。 第二个嘱托,照顾好小宗,我必须得活着,才能实现了我的诺言。 后来我走过何州大半的土地,与小宗谈了一次,又重新回到了淮安。 我的毒制成了。 可是小宗不愿用毒,他说这样的死法太轻松了,这样叫他死去太便宜他。 他脸上的仇恨,浓烈的快要化为实质,痛苦也是。我忽然想到师傅,若是师傅看到他如今这样,必定不会开心的。 但我知道,这事早已成为他多年的噩梦与心魔,若是如此他能开心,我自不会阻止。 小宗的计划中有一环,需要一个人才能实现。那日他去剿匪,在路上碰到一少年在山坡上推着大巨石滚下,后来一番调查,才知道这少年名叫姜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