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流言(下)
的状态。 就在此时,主殿西侧的窗户动了一下,开了条小缝,他连忙闪到一旁,偷偷看过去。从那缝隙里,隐约透出一张屏风,边上是个桌案。他还能看到有人走动,也许是昼妃。 他心下欢喜,这西配殿的位置简直绝了。 *** 晚上,昙贵妃正坐在桌前揉搓香丸,忽听秋水报称浣衣局楼管事来了。 他把人叫进来,还没问话就听楼敬玉哭丧似的嚎起来:“昙主子啊,您可得为奴才做主啊,您瞅瞅这张脸。” 他放下香丸,看着花瓜似的脸,气道:“这是被谁打了?” 楼敬玉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又卷起裤腿,露出青肿的双膝:“您看看,奴才的腿都快跪断了,差点没命。” “好了,你这不是还没死呢吗,叫唤什么。”昙贵妃道,“真想不到,昼妃竟这个时候去找你麻烦。” 楼敬玉不明所以,说道:“下回他可能真的让奴才去撞墙了。” “别怕,很快他就自顾不暇了。”昙贵妃道,“那三个人还活着吗?” 楼敬玉点头。 “没死?”上挑的尾音预示着不祥,楼敬玉马上明白过来,说道,“奴才一定办好。” 昙贵妃扔出一小瓶敷脸用的药膏,把人打发走,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个小木匣。他小心地拿出里面的一个纸包,走回寝室,点上香炉,跪坐到地上,开始冥想。 旼妃来时,香炉里的烟弥漫整个空间,眼前的倩影好似蒙了层细纱,变得虚无缥缈。他上前一步,站到昙贵妃背后,说道:“我刚得了消息,后天正午白茸要为死去的曹美人举办葬礼。” 昙贵妃微仰起头,双臂举起,长袖滑落手肘,说道:“曹美人已经拉到外面乱葬岗埋了,他办的是哪门子葬礼?”声音朦胧甜醉,叫人忍不住想去怀抱。 “许是又给拉回来了?”旼妃克制住拥人入怀的冲动,说道,“按照凡妃嫔葬礼悉数参加的祖制,咱们都得到场,到时候便知道了。” “他一个承恩宫人,没有品阶,算不得妃嫔。” “白茸给他追封为常在。” “他还真敢做。”昙贵妃一声冷笑,半晌又道,“曹美人脸面真大呀,活着的时候都没露个脸,死了倒风光一把,还得咱们去瞻仰。” “你不想去?”旼妃问。 “当然要去,死者为大嘛。”昙贵妃低声笑了两声,碾碎手中纸包,一时间,黑色的闪着荧光的粉末飘洒下来,覆盖住地上的黄符和一条丝帕。 1 “这是……”旼妃正欲伸手去接,却被一把抓住,昙贵妃斜眼,轻轻说:“小心,别碰。” 旼妃问:“你在干什么?” 昙贵妃取下一根簪子扎破手指,鲜血滴入黑色粉末中,刹时间升腾起一股荧绿色的烟尘,犹如孤坟鬼火。他默念祝祷,接着发出一缕轻叹,幽幽道:“我在祈祷。” 旼妃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诅咒,不过还是问道:“祈祷什么?” “这是嗣父教我的,他说只要这样做了,上天就能听到我们的祈求,能让一切心想事成。” 旼妃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古至今,只有流言能打败流言。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毓臻宫,谁还去管那恶妃榜。” 旼妃道:“确实,这阵子大家都在议论白茸招魂作法的事。而且奇怪的是,他这些日子的性情的确与以往不同,戾气很重。” “不是重,而是还欠点火候。”昙贵妃将混着粉末的纸符和丝帕点燃,屋中到处是四散飞舞的火星。在这炽热中,昙贵妃仰天大笑,“再添点料吧,让这把火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