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毓臻宫的旧主人(上)
声虫鸣。 他走进草坪,脚踩落叶,听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喜欢这寂静,自从开始管理宫廷内务后,他每天要见很多人,有时前面的还没说完,后面的人就已经站在殿外排队等候,好像他是看病的郎中。 他蹲下身,将几片不同形状的树叶摆成一只兔子模样,又用枫叶和柳叶合成一条金鱼。刚想再寻合适的叶子另做一条凑成一对儿,忽然起了一阵旋风,把他差点刮倒。等稳住重心再看,地上的叶子早乱了。他眯眼瞧了瞧天,太阳依然火红,树上残留的叶片都不动一下,那股邪风是打哪刮来的?他百思不解,唯有怨恨地想,老天爷的心也跟庄逸宫的那位一样,坏透了,见不得他半点相思。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抱膝,低声道:“我想他了。” 玄青想安慰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白茸又道,“我都快没钱了,那点儿月俸根本不够花。上次尚功局的人办完事来回话,赖着不走,巴巴地等着我给赏钱。六局本就事情多,他们这个要赏钱,那个也要赏钱,虽说一次给不多,可架不住天天如此。这俩月账上一直亏着,今天的六百两一出去,我就是真的一穷二白了。” 玄青道:“您写信去说,皇上还能不给?” “他兴许都不看,忙着和新人们乐呵呢,哪儿能记起我来。”他折下一根枯草,系成一个环,套在手指上。 此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太阳偏西时,白茸觉得冷了,准备回去。 这时,从远处传来脚步声。他让其余人往树丛里靠拢,自己扒开树枝,往外瞧。 是许太嫔和王太嫔。他们俩嗓门都大,边说边笑,像两只穿衣服的鸭子。 1 穿紫衣戴黄花的许太嫔抖着面皮道:“我一开始听到时还觉得荒唐,可后来一细想,才觉得可能真是这么回事儿。” “为什么?”王太嫔穿了身厚实的蓝色夹袄,手里拿把扇子来回扇,也不知到底是冷还是热。 许太嫔道:“你想啊,就他那模样,能入得了当今皇上的眼吗?肯定是用了妖法,蛊惑圣心。” “什么妖法?” “有传言他在毓臻宫招魂。” “招魂?谁的魂儿?” 许太嫔啧啧两声:“还能有谁,毓臻宫还住过谁?” 王太嫔恍然大悟,哦字拉圆了腔调,待字音落下时舌头打了个颤,声音戛然而止。他定在原地,嘴巴大张,活见了鬼。 许太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白茸正站在树下,笑靥如花。 “两位太嫔,可还安好?”白茸走过去。 1 许太嫔不露痕迹地往边上挪,避免与白茸对视,皮笑rou不笑:“天气好,我们出来转转,这就要回去了,昼妃请自便。” “刚才太嫔在谈什么,我好像听见毓臻宫三字。” 王太嫔反问:“我们聊什么还用跟你说?”说罢,拉着许太嫔嘀嘀咕咕走了。 白茸站在原地,斜眼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表情逐渐凝固:“怎么所有人都关心起毓臻宫上一个主人了,今天太皇太后还跟我提起这事呢。” “冯桀?” “我都没在意这事,不过听许、王二人所说,这位冯氏似乎还有些故事。” 玄青道:“何止是故事,还是惊悚故事呢。” “你知道?”白茸问。 “知道一些,您要想听,待回去之后奴才给您讲。”玄青把披风搭在白茸身上,“太阳下山了,多穿些吧,现在要是病了,昙贵妃就得夺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