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秦常在
派人来了,说有赏。” 秦常在赶忙走到院中,地上有个大箱子,一人手中捧着红色的三层妆匣,另一人正微笑地打量他,恭敬道:“秦小主,皇上特地赐下六匹锦缎、三副头面。您谢恩之后把东西收下,奴才就能回去复旨了。” 阿凌上前送出一些细小的银豆,对传旨宫人小声道:“我们小主刚刚晋位,很多事情不太懂,家底子也薄,一些小意思请别见怪。” 宫人含笑收下,同样压低声音:“秦小主眼力好,攀上大树,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阿凌笑而不语,将人送出。回来时,就见秦常在还盯着箱子发呆,随即招来两人把东西抬回屋子,打开查看。 箱子里叠放了很多色彩斑斓的织锦,质地柔软舒适,粗略看下来有七八样之多,绝不止六匹。而那妆匣中的不仅有款式精美的金钗金环,更有两盒搽脸用的面膏。秦常在用指尖挑了上一点抹在手腕,轻薄莹润,淡香宜人。 “是宫里常用的芙蓉霜,经常涂抹,对肌肤特别有好处。”阿凌道。 秦常在问:“你对宫里的事很熟悉,入宫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 “你之前在哪儿当差?” 阿凌回道:“庄逸宫。” 秦常在更好奇了:“听说在庄逸宫里当差所拿的薪俸比别处高一级,料想应该是美差,你怎么出来了?” 阿凌心底抽搐,拿的钱是多,可风险也大。太皇太后喜怒无常,最难揣摩。那些和他同批入庄逸宫的人都没了,只剩下他一人小心翼翼支撑了这么多年。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小心谨慎这辈子都会平安无事,谁知竟折在夏太妃手里。那天下午,当他在慎刑司挨完板子后,照例应该由庄逸宫来人把他接走,可等了半天却只有个宫人来通知陆言之一些事情,顺便表示,他已经被庄逸宫除名,此后就这么被扔在慎刑司无人问津。后来,还是陆言之的小徒弟阿笙看他可怜,派人将他先送往位于宫城东南的南七所休养,那里是不愿出宫的年老宫人们的最后归宿。 秦常在半天等不着回话,问:“在想什么?” 阿凌道:“奴才是因为尚宫局来了人事调令才出庄逸宫的。” 秦常在并不相信,要真是这样,阿凌刚才就不会沉默那么长时间。不过他没再问下去,身为贱籍让他懂得底层人生活的艰辛与无奈。他笑了一下,想调节略微苦闷的气氛:“罢了,之前出自哪儿都没关系,往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好好过活吧。” 阿凌道:“您得了赏赐是好事,该去毓臻宫登门拜谢。” “这不是皇上赏的吗?” “刚才听那宫人的意思,应该是昼妃让皇上赏的。” “原来我承了他那么大的情。可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我出身不好,无依无靠,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您的出身恰恰是昼妃最看中的一点。”阿凌道,“您的无依无靠也正是他所需要的。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一根草易折,可一捆草就能编粗绳。” “可我能帮他什么?” “这就得您亲自问他了。” 秦常在道:“我也没用像样的东西能拿得出手,若带过去的伴手礼太寒酸,岂不叫他笑话?” “昼妃不是粗浅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事实上对他来说您愿意去毓臻宫就是最好的礼。” “唉,我明白了,让我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