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流言
夏太妃把瓜子碟往边上一推,手支着脑袋,笑道:“还不错,看来那顿板子没把你打傻。” 玄青想起那顿打就心颤,幸亏行刑的人聪明伶俐,知道他是太妃面前的红人,悠着劲儿打,否则,他不死也要残了。 他呵呵笑着近前道:“都是主子体恤,手下留情。” 夏太妃哼了一声,站起身伸平胳膊,玄青将汗湿的衣衫褪下,换上更干爽随意的纱披,又倒了清茶奉上。 夏太妃被服侍得舒服了,歪在软榻上,打了个哈欠,说道:“皇贵妃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昙妃献上的丹药里面有禁药,打算拿这件事开刀。” 玄青惊道:“要真是如此,昙妃可就完了。” “可不是嘛,他还让我先跟老家伙通通气去,摆明了要治昙妃于死地。”夏太妃想到以前的事,语气逐渐怨毒,“也不知道这一次那老家伙会怎么做。若也处死了便罢,若网开一面,我必要向他讨个说法。” 玄青不知该说什么,小夏妃死的时候他刚进宫没多久,年纪小,对这段往事知之甚少。不过他此时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主子,既然事情了结,那昼嫔……” 夏太妃思绪被打断,一挑眼:“你急什么,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你当把一个大活人弄出来很简单吗?无常宫归慎刑司管,进出都得有加盖印章的文书,经手之人四五个,像昼嫔这样的就是报个病故也得上呈皇贵妃,查验清楚确实死透了才能过城门走最后的烙检流程。要不你去问问季如湄,看他愿不愿放人?” 玄青哑然。 夏太妃又道:“别总想着以后,先顾着眼前。” 玄青顺着话问道:“那主子眼下的事儿是……” “明天抽工夫看看那老不死的去。” *** 午饭后,昙妃在床上躺着小憩,正睡得香甜就觉有人摇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睡觉?” 他睡眼惺忪,床前站着旼妃,边上是一脸愁闷的秋水。 “出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耷拉着脸?”他坐起来。 秋水机灵地退了出去,而旼妃一屁股坐在他边上,急道:“你那浮生丹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好端端问这个干嘛?” “快说呀!”旼妃催促。 “成分都告诉你了,就那些东西。”昙妃茫然道。 旼妃重重叹气,起身在屋中来回走,神色焦急:“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说浮生丹里有红砒。” “胡说八道。”昙妃清醒过来,急道,“红砒有毒,我怎么敢用在丹药里献给皇上,想陷害我也不动动脑子。” “现在宫里都传遍了,我今早出去一趟听见两三回,就在花园小路边,明目张胆地谈论,明面上都如此,可想而知私下里还不定怎么说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今天有些倦,还没出去过。” “一晚上功夫,大家好像都知道了。” 昙妃叫秋水进来,服侍他梳妆好,然后和旼妃在临近宫道上走了一圈,果然发现路过的宫人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闪着疑惑和惊惧,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被他视线扫过时全都低头快步溜走,像一尾尾滑鱼,生怕被逮住问话。 偶尔,有那年长的资历深的老宫人走过,姿态恭敬却又面无表情,仿佛在跟个死人行礼。 “怎么会这样?”昙妃回到殿中,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