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请晨安
贵妃,真是天真。 噼啪声还在继续,章丹让两个宫人拉开李常在的手,巴掌规律地落在漂亮的脸蛋儿上。 田答应离得最近,看得也最真切,他也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六岁,吓得快哭了。昀贵妃淡淡喊了声停,看着他说:“田答应别怕,只要听话,巴掌自然落不到你身上。”接着又对所有人道:“大家都听着,有规矩才成方圆,宫里尊卑有序,讲究的是安分守己,谁要是觉得自己能一步登天那就大错特错了。李常在,你知错了吗?” “知错了,知错了。”李常在跪在地上,脸已经肿涨成猪肝色,说话都困难。 “知错就好,下回记着,把时间打出富余。”昀贵妃招手让他坐回座位上,又问昔嫔,“薛贵人呢,他怎么也没来,该不会也是跟皇上说话呢吧。” 昔嫔听到被点名,恭敬地站起身:“薛贵人刚刚解除幽禁,身子还病着,他本想来的,但我劝他别把病气过到其他人身上,这才没来。” 昀贵妃漫不经心地扶了扶发簪,说道:“既如此就让他好生养病吧,等病好了再来。” 昔嫔欠身:“多谢贵妃体恤。” “大家没什么事就散了吧。”昀贵妃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回笼觉了。 暄嫔满脸晦气,招来两人把李常在扶回宫,剩下的人心情也不好,陆续走了。 白茸刚出宫门,昔嫔就追上他:“昼贵人要是无事就上我的梦曲宫坐坐吧,上次酿的仙子泪已经好了,过来尝尝。” 他想起那沁香的酒水,微笑点头。 而等他到了梦曲宫里,才发现薛贵人也在。他其实跟薛贵人并不是特别熟,交情仅止于先前的两三次赏花而已,上次说情完全是看了昔嫔的面子,确切说是仙子泪的面子,毕竟吃人嘴短。 薛贵人率先行礼:“多谢昼贵人说情,否则我真要终生监禁了。” “不是我,是皇上大赦天下。” 薛贵人道:“大赦天下也赦不到我头上,我听昔嫔说了,你说的那番话让皇上最终赦免了我。” 白茸不再推辞,和他一同入座:“听说你病了。” “唉,你是不知道,那些个奴才最会见风使舵,一看我倒霉,能跑的都跑了,没走的也不过是没有门路,整日没个好脸色,我又冷又饿,又气又委屈,不病才怪。” “你还种花吗?” “我只会种花,不会别的。皇上喜欢我种的七色花,可惜今年寿宴赶不及了。”薛贵人说话时一脸痴迷,嘴角微扬,脸庞洋溢着幸福,那是在宫中很少见到的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诶!别说这些了。喝酒吧。”昔嫔摆好器具,温好酒后一一斟满酒,率先一饮而尽,“多喝些,病好的快。” 薛贵人也喝下,又倒了一杯,来到院外,把酒水洒向地面,昔嫔拍拍他肩膀:“死了的已经死了,我们这些活着的要好好活下去,替那些死去的人活下去。” 他们三人喝了许多酒,一直聊天嬉笑,从小时候的淘气事说到前朝秘辛,天南地北地说,时而感慨时而又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