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局中局(中)
纸揉成团,再写。直写了七八次,方才满意。 行香子步入殿内打开懿旨准备宣读时,他就坐在椅子上,拿糨糊涂抹便笺,往瓷瓶盖上贴。 “昼妃好大的架子,都不愿抬一抬尊臀吗?” “我和太皇太后之间就不必讲这些虚礼了,我跪下听旨,他就能对我心存善意?我是个务实的人,他也是,走过场的东西都免了吧。你想干什么就干,也用不着知会我。”白茸继续摆弄手里的瓶子,不看行香子一眼,“毕竟,我也没拿你当回事儿。” 行香子铁青着脸,读完懿旨,将卷轴往玄青怀里一塞,对身后一行人道:“彻底搜查,任何可疑物品都不能放过。”后面跟着的都是庄逸宫的粗使宫人,一个个五大三粗,一进到主殿便到处乱翻,将整齐的桌案柜子翻得乱七八糟,东西到处乱扔,磕碰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茸坐着听了一会儿,忽道:“行香子,你还有金疮药吗?” 1 “什么?” 白茸笑了笑:“你要没有就赶紧备些,弄坏了御赐之物,也是要挨罚的。” 行香子眉头一跳。恰在此时,一个宫人打碎了一个杯子,稀里哗啦的动静让他头皮发紧。 白茸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水晶杯是皇上送我的,听说还是先皇在世时烧制,世间仅存三只,就这么摔坏了该拿什么赔?” 行香子不知真假,回道:“赔偿之事等今日事毕再说也不迟。” “今日事是指什么事?”白茸道,“不要觉得自己未卜先知,其实所有事都是未定之数,不是吗?” 行香子似乎听出些其他意味,心下一颤,对其他人道:“你们轻拿轻放,手脚利落些,若再碰坏什么,剁了手去。” 此后,再无器皿物品损坏。 白茸站起身,将手中瓷瓶收到柜中,又踱步来到行香子身后,对畏畏缩缩的人道:“真没想到啊,你倒是雷厉风行。” 徐贵人不知此话何意,正待开口询问,只听内室传来sao动,不一会儿,几个宫人捧着香炉黄符纸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快步走出。他心底一松,笑道:“当然要动作快,否则等你害了人,就晚了。” 1 白茸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没害过别人。” 徐贵人道:“别装了,人证物证俱在。” 行香子大致看了一眼搜出的东西,对白茸道:“请昼妃去一趟庄逸宫。” 白茸穿好外套,吩咐备辇。 行香子想拦却找不到理由,于是和玄青一前一后跟在步辇边。这种组合说不出的古怪,好像他是毓臻宫护送主子出行的随扈。同样有此感觉的还有白茸,他坐在高处,稍一侧脸便将行香子满脸嫌弃看在眼里,调侃道:“怎么,在我旁边走还委屈你了?要不我准你抄近道先跑回去。” 行香子倒是希望如此,可又怕白茸半道找帮手整出别的事端,因此绝不让其离开自己视线半步,对这个提议充耳不闻。白茸见他不理不睬,又道:“你不愿意是不是因为你喜欢呆在我身边啊,想来也是,天天伺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前途,等哪天他进了棺材,说不定也要把你带进去。不如你换个地方换个人伺候?” 听到此处,行香子几乎要走不动道,一欠身:“奴才是庄逸宫的,不会去任何地方,更不会服侍您,请您自重。” “哈哈,又没说让你来伺候我,你才是自作多情。放心好了,就算你想来,我也看不上你,我嫌你老。” 行香子敢怒不敢言,两眼看地只管走路,心底生出错觉,步辇上的人好像奔赴战场前摩拳擦掌的战士,于亢奋中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