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危局(下)
” “狗屁!”白茸怒道,“我根本没有粉色长衫。” 那人一哆嗦,忽而改口:“奴才记错了,是红的。” 白茸一脚踢上去:“我也没有红色的。” 旼妃没想到会这样,示意那人站到一边,说道:“现在天黑得早,他没看清楚也是可以理解。” “衣服颜色看不清,却能认清五官,这奴才的眼睛是怎么长的,不如挖出来我瞧瞧。” 旼妃有些吃惊,不曾料到白茸的脑子如此清晰敏捷,他已经有些招架不住,那宫人已是最后的底牌。 这时,太皇太后开口:“白茸,不要做无谓抵抗了。现在证据确凿,你若再抵赖,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你要干什么?” 1 “你既然熟知《内宫规训》就该明白,在铁证面前,如果抵死不认,便有‘刑死无过’一说。” “……” 太皇太后冷笑:“想必你还不懂什么意思吧。那我来给你解释一下。”一使眼色,边上的宫人拿出一副用绳子串联起来的细长棍子。 “这是……”白茸感到窒息,他认得那副刑具,是竹拶子,套在手指上用不了几下就能把骨头生生夹断。 太皇太后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若拒不承认,就算把你当场夹死,也不能追究我用刑过重的责任,皇上更无话可说。” 白茸不去看那丑陋的刑具,故作镇定道:“你敢!” “我怎么不敢?我有什么不敢?”太皇太后冲边上喊,“服侍昼妃套上。” 宫人走过来,白茸叫嚷了一个“滚”字,一巴掌打飞那人手里的东西,恨道:“你们铁了心要我死,就不怕皇上回来追究?” “不怕。”太皇太后道,“你多活了这么多天,该知足了。” “在百花宴上,你答应过皇上不会伤害我。”白茸大喊,“你的话不值一文吗?” 1 太皇太后的老脸几乎要扭曲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如同狰狞的猛兽在即将要吞噬猎物时做出的恫吓:“我是有过承诺,但那时嘉柠还活着!” “可他怎么死的呢?”白茸幽幽地问,“你也是帮凶,少在这里假惺惺。” 太皇太后给了他一耳光:“我看你也甭受二茬罪了,咱们一步到位好了。”说完,对两旁待命的宫人道:“昼妃失德,杖毙处死。” 此话一出,一直处在呆傻状态的毓臻宫的侍从们才如梦初醒,都跪下来为主子磕头求饶,有几人甚至哭了出来。 白茸也吓得定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就是个噩梦,梦醒后一片宁静祥和,可当宫人们粗糙的大手抓住他的胳膊时,钻心的疼痛正不断提醒他,这不是梦,而是恐怖的现实。“我要真出了事,皇上会饶得了你们吗?也许他不会追究太皇太后和旼妃的责任,可其他人恐怕就没这样的待遇了。他不仅会杀了你们,还会诛杀你们全家乃至全族!”他不顾一切地对所有人喊出这些话,“你们要想清楚,有必要为了上位者们的私怨而送命吗?” 围住他的宫人们有些犹豫,纷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带头动手,就这么互相干瞪眼。正在僵持之际,太皇太后大声道:“谁要退缩便是抗旨,就地正法。”宫人们立时心神震荡,看向白茸时眼里充满杀气。 白茸绝望了。 拉扯推搡中,他看向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宫门,似乎在和这个世间做最后的诀别。 黄色宫门掩映猩红的宫墙,墙那边是高大的垂柳,绿色的枝条随风微摆。就在那晴空之下,碧蓝倩影正款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