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思明宫的雪
虽然颜梦华口口声声说想和他白头偕老,可实际上也不过是拿他当个安慰,就像是个心爱的物件,喜欢的时候恨不得含嘴里一天十二个时辰呵护着,要是哪天不喜欢了,那就能当场啐出来。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唉声一叹,昙贵妃听见后,缓声道:“你有烦心事儿了?说出来我替你办。”旼妃望着他,忽又生出些感动,无论如何,在宫闱中被人担心牵挂是一件稀有且幸福的事。他道:“我在担心你。” “我?” “白茸的事。” 昙贵妃哦了一声,说道:“他已经死了,掀不起风浪。即便皇上想起来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一点儿也不担心?” “我会没事的。”昙贵妃道,“至少没大事,你就甭cao心了。” 旼妃不知该怎么回应,也知晓自己纯粹是瞎cao心,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回到落棠宫,他对竹月说:“他怎么变成这样一个人了,让人害怕。以前……” “以前是以前。”竹月接口,“人是会变的,既然坏人能立地成佛,那好人也能瞬间堕落。” “你说的在理。” 竹月道:“您和昙贵妃的事奴才都看在眼里,但如今也要劝您一句,您和他该分开了。” “我也想过,可每次下定决心之后又后悔,我舍不得他,若真没了他,我还能指望什么。皇上现在只把我当个摆设,自从上次来过之后就又没影了,东西赏赐倒是不落下,可我要它们有什么用呢。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以我父亲为首的监察御史,他需要他们当他的眼线,做他的发言人。” 竹月轻按他的肩膀,说道:“何去何从您得好好想想了,昙贵妃有得宠的时候就有失宠的时候,到那时您该怎么办?” 旼妃一时理不出头绪,只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幸运之神能永远眷顾他。” *** 入夜,木槿来了,一身黑衫,外面裹着黑斗篷,鞋底的雪水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污迹。 “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昙贵妃先抱怨一句,接着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用药之后已经好很多了。” “他说什么了吗?” 木槿不知该如何回话,瑶帝身体好转后说了很多,问了很多,昙贵妃到底指什么呢。 见他茫然,昙贵妃道:“起居方面的事就不用说了,你只告诉我,他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木槿顺着提醒细想,渐渐明白过来,回道:“皇上下旨降昀皇贵妃为昀嫔,不再协管内宫之事,圣旨已经送到碧泉宫……” “就这些?还有吗?”昙贵妃向前探身,捏了捏木槿的脸蛋,轻轻道,“说谎是要挨罚的。” 木槿想往后躲,怎奈脸蛋还在人家手里揉捏,动也不能动,只得僵着身子结结巴巴道:“还……还提了……白茸。” “都问了什么?全告诉我。” “问了是谁,现在在哪儿?” “怎么回的话?” “是奴才师父回的,奴才不清楚。” 昙贵妃松开手,随意道:“我送给银汉宫的荷花香还够用几天的?要是不够七天得提前说,调香需要时间。” 木槿瞳孔一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道:“香料其实没用。” “什么意思?皇上没点吗?” 木槿硬着头皮道:“前些日子昀皇贵妃把香料要走了。” “皇贵妃?你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