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织耕苑
“冬天吃的?” “不不,就是春夏常吃的青菜。” 瑶帝嘁了一声:“青菜就说青菜,叫什么芸苔,矫揉造作。” 映嫔勉强一笑,给了白茸一记怨毒的眼刀。 白茸感念刚才昕贵人帮他解围的事,有心还他个人情,便对瑶帝道:“我约了人玩寻香,陛下也过来吧。” 一听玩乐,瑶帝当然无不可,当即应下:“好啊,待朕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就过去找你。”他刚一下朝就过来了,厚重的朝服和毓冕虽让他看起来庄严神圣,但同时也让他觉得闷热,迫不及待想换身清透舒适的大袖宽衣。 瑶帝走后,众人皆露出或艳羡或忿忿不平的表情。没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邀请瑶帝到自己宫中,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否则每个人都开口邀请,皇上要听谁的呢。 而现在,规矩被打破了。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昙贵妃,想知道他会如何处理。 “大家都散了吧,大热天的别再累病了。”他在秋水的服侍下掸干净身上的浮土,走出田埂,对映嫔道,“以后这里就交给你打理了,你可要尽心啊,千万别把芸苔养死,皇上说不定还等着吃你这口菜呢。”说罢,径直离去。 1 紧接着,旼妃也走了。 暄妃踱到白茸跟前,说道:“你可真是好本领啊,以前在晔贵妃面前截胡,后来又在皇贵妃前截胡,时至今日都能在所有人前面截胡。”语气酸酸的。 白茸无所谓道:“嘴长在各自身上,下回你也能开口对皇上这么说。” 暄妃深知同样的话若从他口中说出,很可能瑶帝就会换副面孔了。他哼唧几声,带着李嫔走了。 白茸不理会其他人,对昕贵人道:“待会儿你去毓臻宫坐坐吧。” 昕贵人道:“您不是还约了人?” “是呀,这不刚约上嘛。” 昕贵人何等聪慧,马上明白过来:“谢谢您。” 白茸和昕贵人分开后,打算先回毓臻宫洗个澡,冲掉一身汗味。可没走多远,步辇就被一个宫人拦住。 玄青上前和其交涉,回来报称昙贵妃请他去思明宫。 1 “他有什么事吗?” 玄青道:“听说是要和您商量慎刑司……”话没说下去,白茸已然明白过来,让人调转方向往思明宫去。 路上,他忍不住想,命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居然又踏足思明宫。 是自己堕落了吗,和不共戴天的宿敌筹谋划策,他一定是疯了。 接着,他无不惊骇地意识到,也许皇贵妃说的没错,在这深海般的宫廷中,没人能守住初心。如果说有谁没有被改变,那一定当属瑶帝,永远那么随心所欲玩世不恭。 思明宫已近在咫尺,他忽然又不想见面了,可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仅仅是在宫门外短暂地停留一瞬,便踏入庭院。 “你来了。”昙贵妃站在廊下,一身淡蓝薄衫,笑靥如花,好似他们是久违的伙伴、亲密的挚友。 刹那间,一切好像又回到从前。 片刻的失神后,当炫目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他瞥见自己的影子时,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已然飘走,余下的是挥之不去的仇恨和厌恶。他平静道:“进去说吧,接下来要讨论的事不该发生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