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夏太妃的建议
“我来看你了。”他在距离五六步时站定。 晴贵人没有理他,依旧坐着自言自语:“床要竹子做的,木头的太厚重,竹子凉快。床上的帐子要用豆绿,我喜欢这颜色。妆台挨着床,要有六个抽屉,每个抽屉里放不同的东西,还要有黑色的八角漆盒,盖子上要绘花鸟。衣架子不能太高,要高低两层,放到灰绒地毯上,这样光脚换衣服的时候不觉得凉。西南角要准备个落地灯,那一处是死角,太阳照不进来,要时刻添着灯油才行……” 晴贵人的声音沙哑而幽远,仿佛是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昀皇贵妃听着心中发凉,竟再不觉得殿中闷热。“你在说什么?” 微弱的话语停下,晴贵人慢慢转过头,动作僵硬得好像是个木头玩偶。 昀皇贵妃看到他的面容时暗自心惊。晴贵人原本英朗的脸上呈现出一片死灰,眼圈乌青,嘴唇干涸起皮,人消瘦极了,两个颧骨突兀着,再不见曾经的俊逸。“什么事?”他轻声说。 “来看看你如何了,顺便有几句话想问。” “事情的经过已经跟昙妃说了,你可以问他去。”晴贵人扶着墙吃力地站起来。 “我不问刺杀之事,只想知道昙妃昨日都跟你说了什么。” 晴贵人仿佛没骨头一样靠在墙上,笑了:“他跟我说的话与你接下来想说的大同小异。” 昀皇贵妃心下了然,急切道:“他的话你不能信。” “那你的话呢?”晴贵人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怨毒,“你叔父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这可是个报复他的好机会。” “两军交战哪有不死人的,你们的人在我国边境制造无数杀孽,难道我们的百姓就死得不冤?” “说得对,我们自不量力入侵在先,理应被屠,道理我懂,但这并不能阻止我想报复他的心。” “你帮我,我能保你不死。” “你觉得我怕死吗?”晴贵人忽然来了力气,站直身子,“你们两人谁能保住幽逻,我就听谁的。” 昀皇贵妃为难道:“幽逻岛居心叵测,皇上不会姑息的。” “那就请回吧。你既然没办法,那就别想利用我。” 昀皇贵妃不甘心道:“我没办法,昙妃也没有。但我至少能做到皇上出兵幽逻时,定武将军可以刚好因病无法出征。 “没有他也会有别人,你们人才济济,还愁找不到带兵打仗的?”晴贵人转过身又回到小隔间里,不再看他,“你走吧,我还要布置我的宫殿呢。” “什么宫殿?” 晴贵人回头一笑,迷离的眼神飘向远方:“皇上答应我的,要送我一座家乡的宫殿,只有我们两人住,是我和皇上的家。” 昀皇贵妃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出去之后,他对章丹说:“我看晴贵人是疯了。” 他并不可怜晴贵人,更应痛恨才对,可一想到如果昙妃jian计得逞那么自己的下场未必比晴贵人好多少时,他是怎么也恨不起来,反而忧心忡忡。 他对守门的人说:“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别中暑了。” 章丹又给了两人一些银钱,然后追上昀皇贵妃,见他不上步辇,信步溜达,问:“主子准备去哪儿?” “去永宁宫,找夏太妃讨杯茶喝。” 永宁宫内,夏太妃一见昀皇贵妃来了,面皮立即皱成苦瓜状,连桌上的冰镇西瓜也不觉得甜了,直接赏给当值的几人回去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