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不曾言语

    贺煦风暗暗叹气，收回了手。他也跟着蹲下来，抬起梁真的脸。

    梁真的眼泪先是在眼眶处积蓄，渐渐地无处容纳，他补救似地眨着眼，反倒让眼泪更快地溢出了。

    泪丝聚成泪珠滚滚而下，再也没了阻碍。

    这是梁真哭泣的方式，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强忍，只有无可奈何的境地才能坦然地爆发出来。

    “项链……项链被我爸卖了。”梁真低声道：“拿去赌钱。”

    说出口了。

    梁真的眼泪不停地溢出，他从未这样轻松过。

    梁真哭了很久，并且哭得惨烈，等到稍微平静后，贺煦风带他去二楼洗手间洗脸。

    梁真吸着鼻子，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直到洗完第三遍，他才抬头望了一眼，除了眼睛和鼻子红了以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

    在镜子里，他与贺煦风对视。贺煦风斜靠在门口，低声道：“好一点了?”

    “嗯。”

    于是贺煦风慢慢走近，轻轻拥抱了他。

    贺煦风忽然有些理解梁真了：梁真就像一块从内部融化的冰，里面是水，外壳却是安静的冷。要得到里面的水，必须融化冷硬的外壳才行。

    这天晚上梁真留在澎湾7号，洗完澡后，贺煦风把项链给梁真戴上，两人一同躺在床上，静静地呼吸。

    梁真握着项链，断断续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贺煦风沉默着，听到他与梁建德打架时，忽然爬起来，猛地拉开梁真的衣服。

    梁真猝不及防，腰腹间一团团未完全隐去的淤青便显现出来。

    “cao。”贺煦风咬着牙，原来关灯做是因为这个。他心中愤懑，抚上皮肤时却下意识收了力道：“疼不疼？”

    梁真缩了缩腰，“……有点痒。”

    贺煦风仔细端详他，“那个烂人经常打你?”

    梁真眼神躲闪，贺煦风捏了捏他的脸道：“别躲，说出来。”

    梁真道：“小时候他喝醉酒了经常会，初高中之后比较少了。”

    “这个畜生！”贺煦风骂道。

    “有擦药吗？”他又问。

    “不用药，过几天就会好的。”

    见梁真理所当然的样子，贺煦风简直要气得七窍生烟，“受了伤不擦药，梁真你很能啊！要真能痊愈的得这么快，怎么两个星期了你还在疼?”

    梁真讷讷不说话，贺煦风皱紧了眉，下楼翻箱倒柜地摸出几盒药酒来，“衣服拉上去，我帮你擦药。”

    贺煦风的表情太凶，梁真无法拒绝，只能配合地拉起衣服。

    梁真是典型的少年身材，清瘦单薄，皮肤白，肩宽适中，腰线收窄，形成一串流畅微妙的线条。

    胸口缀着两颗红rou粒，半掩在上衣的阴影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不过贺煦风现在没有心思心猿意马，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便覆上梁真的腰，在淤伤处揉按起来。

    掌心很烫，略微辛辣的药酒融着温度在皮肤铺开、渗入，绵绵密密的麻与痛让梁真忍不住往后躲。

    贺煦风微微皱眉：“别动。”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固定住，大手又不停地揉按起来。

    “疼不疼?”

    梁真轻声道：“有点。”

    贺煦风的力度又放轻了一点，“那你和我聊聊天，转移注意力。”

    “……聊什么？”

    “就聊你。”

    梁真微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