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种子
几户亮着灯做饭,无一人出来凑热闹,或许是这样的事情在藏污纳垢的老城区司空见惯,也可能是住在这样的地方早就自顾不暇,没有人愿意掺和别人家的事情。 谢然一凑近,就听到小马打人的动静,夹杂着时而气若游丝,时而高亢的求饶声。 小弟们见谢然脸色不好,刚想上去提醒小马,然哥来了,收敛一些,谢然却把他们一拦,意思是看看再说。 谢然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冷听着,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更别说陌生人的,只是对小马这种阳奉阴违的做法有些不高兴。 恐吓和殴打是追债过程中常见手段,谢然却很少用,小马一定还做了别的什么,才会让手下们看完觉得非得把他叫过来不可。 屋内,一个身形瑟缩,满脸胡渣的男人头破血流,双手被捆着坐在硬板凳上,被以小马为首的凶神恶煞的大汉们围成一圈,他下半身被扒光,能看见的地方皮肤青紫一片,估计是被小马打的。 小马一脚踹向椅背,使一端翘起,欠债人双腿大敞着腾空而起。 他嘴里像只死狗一样呜呜咽咽的,像哭,也像吼叫,小马充耳不闻,招呼着其他人拿出马克笔往他瑟缩的yinjing上写字,要写“欠债还钱”,写不下,一群人又哈哈大笑,只能写在他肚皮上,写完后还拿数码相机拍照。 “我知道你有钱!你老婆上个礼拜刚买张机票飞国外了!有钱送老婆出国,没钱还债?!” 小马恶声恶气。 那男人似乎被戳中伤心事,又或许是被人扒光往yinjing上写字早已摧垮他仅有的自尊,他像是哑了般,神情灰败地任小马羞辱。 小马见他嘴硬,狞笑一声,一股血性从脚底冲到头顶,让人端出早就准备好的尿盆,里面装着浓痰和尿液,是他专门挨家挨户敲门搜集的,准备掰开他的嘴给他灌下去,鲜血和怒意刺激着他的神经,小马现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谢然面色一变,刚要出手阻止,旁边的人却先他一步。 “等一下!” 小马停下,红着眼睛回头往门边看,只见一身校服的谢青寄挺身而出,脸上没什么表情,踩过一地狼藉,无视一群虎视眈眈的纹身黑社会,一瘸一拐地停在桌前。 众人这时才发现端倪。 一只穿着小皮鞋的脚从桌布下伸出,原来有人藏在下面! 谢青寄掀开桌布弯腰,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心无旁骛地玩玩具。 她见被谢青寄发现,也不害怕,和他对视一眼后又继续玩自己的,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谢青寄朝她招手:“过来,叔叔带你出去玩。” 那躺在椅子上的男人又瞬间活过来,嘶吼着骂谢青寄,还以为他同这群黑社会是一伙的,被小马一拳揍在脸上,痛得说不出话。 小女孩听话地出来,被谢青寄一把抱起,她想回头看看爸爸,却被谢青寄一把捂住双眼,小马的骂人声响起,谢青寄又让她自己捂住耳朵。 小马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莫名其妙的谢青寄。 谢青寄无视他,抱着小女孩儿往外走。 他头也不回,彬彬有礼道:“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