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共犯
“爸,那边的海关本来就难打点。再说了,那笔钱我拿去投了城南的那块地皮,只要明年一动工,利润翻倍……”顾云峥小声嘟囔着,试图辩解。 “放P!你当那是你过家家的筹码吗!”老头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批货要是扣在港口出不来,违约金能把整个顾家拖垮!现在银行那边卡着过桥资金,要不是我这张老脸还在,人家李局长连饭局都不屑来!” 听到“李局长”三个字,顾云亭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叶南星昨晚被送回来时,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和她旗袍领口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 “为了给你们擦PGU,我只能带着南星去陪酒!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眼睛全盯在她身上!”老头子喘着粗气,“你们要是再把窟窿T0Ng大,顾家就真完了!” 顾云亭没有再听下去。 他转过身,沿着长廊往后院走去。垂在身侧的双手SiSi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的皮r0U里,关节处几乎泛白。 那两个废物哥哥凿沉了这艘破船,而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为了堵住船底的窟窿,毫不犹豫地将叶南星当成了一盘sE香味俱全的菜,端上了那些老男人的酒桌。 那一夜的雷雨过后,大城的盛夏开始显露出一种强弩之末的疲态。白日的yAn光依旧毒辣,但在那些照不到太yAn的Y暗角落里,已经开始渗出丝丝缕缕属于初秋的Sh冷。 开学之后顾云亭就要高三了,沈知律b他大一年级。 之前在篮球场边换鞋的时候,沈知律擦着汗,语气平淡地扔下了一句:“我家里安排好了,高三读完直接出国,我已经拿到offer了。” 顾云亭系鞋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出国。 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大城。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发下来一张升学意向表。顾云亭看着表格上“国内”与“海外”的选项,脑子里全都是叶南星穿着旗袍、被灌下一杯杯烈酒的模样。 他想带她走。哪怕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孤岛,只要能离开顾家就可以。 傍晚时分,天空又开始飘起细密的秋雨。 顾云亭没有打伞,黑sE的校服外套被雨水打Sh,肩膀处氤氲开深sE的水迹。他手里SiSi攥着那张被r0u皱的意向表,推开了东院的木门。 叶南星的屋子里没有点灯。 光线昏暗得很,只有窗外滴答滴答的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沉闷地回荡。 顾云亭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滞重感。 那GU属于叶南星的白玉兰香气里,夹杂着一GU浓烈的、刺鼻的劣质烟草味,还有一种让人反胃的、令人作呕的烈酒气息。 他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 视线穿过外间的隔扇,落在内室的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叶南星坐在床沿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没有任何花纹修饰的、素净的月白sE真丝长裙。裙摆柔软地垂落在脚踝处。但此刻,那件长裙的领口处却有一道明显的、被r0Ucu0过的褶皱,甚至连左侧肩膀处的衣料,都有被粗暴拉扯过的痕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桌前看书或是盘账。 她整个人像是被cH0U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肩膀深深地塌陷下去,双手SiSi地绞着大腿上的真丝裙摆,指骨泛着骇人的惨白。 顾云亭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x1都缓了下来——直到走到床前,他才借着窗外微弱的铅灰sE天光,看清了她的脸。 叶南星在哭。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