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耍我好玩么?
一夜无眠。 楚榆靠在床的另一侧,静静地哭泣。 从前遇到那些事情,难受、痛苦、想要发泄出来,会哭出声,而现在,胸腔里像是被插了根管子,管道里流窜着浑浊湿冷的铁水,一阵阵往喉口涌,让他恶心到想吐。 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鼻尖酸酸的,他搭着眼睛的手背湿漉漉的,泪水顺着黏到手腕,又悄无声息地没入耳侧的发梢。 谢京照往他这靠近一点,楚榆身体就敏感地抖了下,很明显的抗拒姿态。 过了会儿,他吸了吸鼻子,拿开泛着一片晶莹的手,偏头用浸满泪水的眼睛看着谢京照。 “好玩么?”说话时嗓音轻轻发着颤,水润的唇瓣像被雨打湿的红芍,脸上神色恹恹的。 “什么?”谢京照已经坐起身,垂眸看他,语气沉稳,但是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耍我好玩吗?”楚榆又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不等谢京照回答,或是根本不想听他的回答了,楚榆强忍着抽噎,喃喃道: “谢京照,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想过,我没有什么好的家世地位,出众的才华,怎么就值得你为我这样做呢?任谁来看,都会不理解。”说完,他倒是先笑了下,上挑的唇角透着些苦涩。 “我是不是很可笑?” “到头来我以为的,我所有的努力、挣扎,竟比不过你动动手指头,轻而易举就把我耍得团团转。”他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说话嗓音不大,不是声嘶力竭,反而尾音弱弱的。 但这段话却像是符咒将谢京照定在了原地,楚榆哭得鼻尖、脸颊、耳朵尖都是红红的,浑然可见的可怜,令他心里升起密密麻麻的痛。 “不是,楚榆,我怎么可能笑你?”他急着张口辩解,伸出去想帮楚榆擦眼泪的手被啪地一下打掉。 楚榆的力道不大,但是这样的拒绝效果显着,仿佛拿一把刀在他的心尖上细细地磨,磨出汩汩血水。 “我也没有任何想耍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我——” 他话说到一半,就见楚榆坐起来要下床,不打算听下去的样子。 “我承认那件事确实是我错了,但是当时舆论在可控的范围,起初一些不好的言论是为了让楚家那些人掉以轻心,其余的,婚前婚后我都没有瞒着你,我是真心的。”谢京照拧着眉解释道,语气不复平静,伸手握住楚榆的肩膀拉住他。 手心里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楚榆背对着他低下头,露出的一截脖颈雪白,洇出薄薄的汗。 涌到谢京照嘴边的一串劝慰话语忽然都变得无力,毕竟伤害在这,再多的言辞都是徒劳。过了漫长的十几秒,他低声道歉:“楚榆,我错了,对不起。” 楚榆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但是谢京照仍觉得有无形的气流缠着自己的身心,让他疼得厉害。 “你没有错,是我错了。”半晌,楚榆才回道。 “我错在自己太无能,只能依赖别人。错在太下贱,贱到用身体来做这笔交易。” 也对,明明就是一场交易,却往上面添上花,迷惑人眼,说成是结婚。 结婚,多么好听,好听到自己会沉醉其中,有所奢望。 楚榆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等价交换。我不知道你求什么,但是我求的已经兑现了,楚天阔死了,楚然入狱了,陈停序也没有好下场。”说到这他顿了顿,掰开谢京照握着他肩膀的手,转身面向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仰头时略微刺眼的灯光照得他眼睛难受,楚榆眨了眨眼睛,抖落睫毛上挂的泪珠,勾起苦笑: “这一切都是你帮助我的,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我该感谢你,谢谢你让秦颂来帮我,庇护我,谢谢你那天夜里救了我。” 谢谢你给了我希望。 楚榆眼睫微微颤动,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