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薨逝.往生咒
」墨池的心里也难受,可这玉英阁里头,有谁不知道是何人杀的李从嘉? 想到这里,墨池便潸然落泪──哭的不是李从嘉,而是自己。 自己已知道得太多,好一点若是被打发去给太上皇看坟,祖坟都得冒青烟;若坏点,那麽接着一起共赴h泉的,便是他自己了。 想到这里,墨池眼眶饱含泪水,也跪在解颐身後,对着寿材内静躺的李从嘉磕一个响头,「太师,奴才墨池很快也要去陪您啦,您在h泉路上不会孤单……仔细想想,与其在世间继续受YyAn两隔之苦,能在九泉之下与太上皇团聚,於您又何尝不是件幸事?」 解颐打他的头,「不长眼的,竟在太师灵前口无遮拦!」葬礼时出入的也有闲杂人等,本是打墨池说话不谨慎,若是让旁人知晓李从嘉的Si与太上皇有关,流言蜚语岂不是得攀扯到皇上、太上皇那里去。 那头解颐与墨池早已哭成泪人儿,只有唐识几静静跪在棺木旁扶着棺,面上看不出表情。没有悲伤,没有惊惧,出奇的镇定看上去很是反常。 解颐早就注意到唐识几的反应并不自然,但是没有戳破。 墨池却忍不住去拉他,责怪道:「唐太医,太师生前对您不薄,将您视作知交,对您有大恩哪!您是为人臣子的,为着主子,就是挤不出眼泪,好说歹说也在灵前哭一哭,以尽哀思才是。奴才本以为您对太师赤诚一片,怎麽等到太师一薨,您就成了这个冷心冷面的样子?」 唐识几没辩驳,手指还停留在为李从嘉念诵的最後一行经文上,余光瞟着经书,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四甘露咒,口中低喃:「伽弥腻,伽伽楉。枳多,迦利,娑婆诃……」 得足足念完一百零八遍才行,其实已经念超过了。唐识几望着他,颔首道:「你说的是,我该哭一哭才好。」 想哭,不但哭不出来,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李太师是薨了不错,只是待到出殡以後,他也算得上是熬出头了。首先是潜龙勿用,而後才是飞龙在天,可不是麽?」 墨池没听出是何意,只道:「能离开汴京,对太师而言自然是极好的。只是究竟要归葬何处,礼部也未曾示意。要是能回金陵与他最Ai的那些父兄们在一块儿更好,但最近奴才进g0ng中打探,万岁爷好似是没这意思……唉。」 「那都无妨。」唐识几悠悠道。 届时找个机会把活人弄出去,那副空棺葬在哪儿都无妨。 回完话以後,他没再继续搭理墨池。 会在石狮子的脖子上打蝴蝶结的人,能指望他有多哀戚?说别人还不如反省自己。 唐识几即使闭上双眼,不看经书,都能完整无误地念完。他早就已经完全背起来了。於是掐着那串被李从嘉摔断在厅堂中,可是又被他一颗颗找回,经解颐修补续上的翠玉佛珠,一边拨珠子,一边念道: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楉,枳多迦利,娑婆诃──」